第拾叄回 青石塔 五千字单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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翻,便晕死过去。 一鞭,又一鞭。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,白胜的意识开始模糊。他想招了,想把“东溪村”三个字说出来,一了百了。可就在那地名即將衝出喉咙的剎那,他脑海里猛地闪过那夜林冲大哥讲的故事,想起那晚的对话…… “敢问贵人,怎生才算条好汉?” “何谓好汉?敢为常人不敢为,敢当常人不敢当,便是好汉!” “俺……俺也能当好汉?” “有何不能!” 这几句话在脑中交错炸响,竟压过了鞭子抽在皮肉上的痛楚。一股滚烫的血气从胸膛深处涌起,他死死咬住牙关,只是一遍遍说著“小人真不晓得”,一面將“东溪村晁保正”六个字死死咽回肚里。 原来,这就是当好汉的滋味么? 原来,硬起骨头,是这般滋味! 他竟有些痴了,恍惚间,觉得每挨上一鞭,自己就离“好汉”,又近了一步,那不再是痛苦,而是一种……淬链。 “哗啦——” 一桶凉水当头浇下,將他从昏沉中激醒。他费力地抬起头,视野里,何涛那张黧黑的脸因愤怒而有些扭曲。 “看来,是个硬骨头,接著打!”何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眼神愈发阴狠。 直到意识模糊,被凉水泼醒,再到意识模糊。 何涛看著被打得没了人形的白胜,猜其是真的不知林衝去了哪里。 ………… 府衙后堂,府尹听完何涛的回稟,脸上泛起一层油光。 若是能抓住林冲这个朝廷头號钦犯,自己至少可连升三级。 府尹满意地捻了捻鼠须,在堂內踱了几步,站定,目光灼灼地盯著何涛:“依你之见,这林冲如今会在何处?” 何涛沉吟片刻,將早已盘算好的说辞道来:“相公,卑职以为,林冲此贼既然未北上逃往辽国,而是折向东行,必是有所投奔。若说这济州地界,能让他这等重犯落脚的,无外乎几处去处。” 他伸出一只手掌,屈指计数:“其一,是那水泊梁山,多有犯下大罪的人,都投那里躲灾避难。” 府尹闻言,却摆了摆手,嘴角勾起一抹不屑:“王伦?一个落第秀才罢了,仗著地利,聚了些亡命之徒,便自以为是个人物。不过,此人器量狭小,胆小如鼠,给他一百个胆子,也不敢收留林冲这等朝廷重犯。” “相公高见,看人入木三分。”何涛不失时机地送上一记马屁,接著道,“那其二,便是鄆城县的押司宋江。此人江湖人称『及时雨』,在山东河北颇有侠名,专好结交天下好汉,但凡有人投奔,无不慷慨解囊。林冲若往投之,宋江多半会收留。” “其三,则是与宋江同在鄆城县的东溪村保正,晁盖。此人亦是疏財仗义,庄上常年养著一群江湖豪客,是个不怕事的主儿。” “再往下数,便是任城的大財主阮雄,金乡的孙大郎之流,皆有可能。当然,亦不排除林冲只是途径济州,另有去处。” 府尹听得连连点头,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。他走到何涛身边,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,讚许道:“何观察,你分析得甚是透彻,有你在本官麾下,实乃本官之幸!” 这番话说的何涛心头一热,浑身充满了干劲。 府尹隨即下令:“本官这就出公文,烦劳你星夜赶赴鄆城、任城、金乡三县,著令当地县衙全力配合!” “卑职遵命!”何涛应诺,顿了顿,又拱手道,“还请相公调一支骑弩队归卑职统领。” 府尹明白何涛的顾及,那林衝著实厉害,近战几乎无敌,而济州府有支骑弩队则是人人配马,人人配两把弩弓,只要发现林冲,对方百步內定是必死无疑。 府尹頷首,颇为讚赏:“你果然心思縝密,本官来协调黄团练使。” 何涛大喜,他深躬到底。 很快,府尹就请来济州团练使黄安,府尹说明情况,黄安亦是人精,自是知道此事对於仕途的干係,很大方地从厢军中调拨那支由二十人组建的骑弩队,这乃是他押箱底的底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