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
书迷正在阅读:
了。” 死…… 当这个字眼在云眠心头冒出来时,他顿时一阵惊慌,再也顾不上其他,只从风车背后钻出来,急急忙忙地走了过去。 他来到秦拓身旁,就要伸手去推,秦拓却在此时突然睁眼,冲着他龇牙一笑,再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:“嗦了你!” “啊!!!哇……”云眠被他吓得一声大叫,但随着一桶凉水当头浇下,那叫声又变成了惨嚎。 火把光笼罩着这座农家小院,将犁耙和竹筛的轮廓投在土墙上。老树下的井台湿漉漉的,井旁的青石板也泛着水光。 秦拓正按着云眠搓洗,小孩整个趴在井台上,半边脸蛋压着石头,哼哼唧唧地掉眼泪。 虽然他已经觉得井水不冷了,但一直被丫鬟婆子精心伺候着,哪里经受过这样的暴力搓洗?之前还吱哇大叫着挣扎,被秦拓制服后,就一直伏在那里,侧头看着旁边的火把,痛苦地流着泪。 “你不嫌自个儿脏了?”秦拓将他一条藕节似的胳膊抬起来,用布巾擦拭上面的血痕,“方才嫌我满身血污,还要跟着别人跑,是想认新爹了?” “我没有跟着别人跑,呜呜……” “我看见你跟着人走了两步,当我瞎?” 云眠不是嫌他脏,是觉得杀疯兽时的那一幕太过骇人,而秦拓在某个时候转过头,他看见他的眼睛,目光冰冷得让人恐惧,仿佛变了一个人般。可他又形容不出来那种感受,便没有再出声。 不过提到脏,他便想起新的问题,哽咽着问:“这个水脏不脏啊?” “再脏也比你干净。” “那它到底脏不脏呢?” “不脏。” “……好了没啊?洗完了吗?怎么还在洗呀?” “急什么?肚子和腿还没洗。” “我的角呢?我的角也要洗。” “不催着我赶紧洗完吗?干脆就不洗角了。”秦拓故意道。 “要洗的。”云眠吸了吸鼻子,“角要洗得白白的。” 秦拓把云眠翻了个面,圆滚滚的肚子朝上。他觉得手痒,屈指在那肚子上轻轻一弹,小娃娃便缩起身体夹紧了胳膊。 秦拓越加觉得有趣,没忍住又弹了一下,嘴角不自觉扬起。 云眠便又开始哼哼着哭:“呜呜呜,呜呜呜……” 秦拓继续搓洗,还随着他的哼唧,嘴里给打起了拍子。 “呜呜呜……呜呜呜……” “……咚咚隆咚锵……咚咚隆咚锵……” 所幸云眠的苦难没有持续太久,秦拓动作麻利地将他洗干净,再像拎只猫崽似的,随手将人往旁边青石板上一搁,接着就去搓洗两人那浸透血渍的衣物。 云眠的哭也是说停就停,这边刚洗完,他便收住了声。秦拓洗衣服时,他脸上还挂着泪,又蹲在秦拓身旁开始玩水。 秦拓洗完衣物,将它们晾在院子里,拿上火把,带着云眠进了屋。 农户家原本就没有什么家具,现在更是空空如也,好在还算干净,没有多少积尘。秦拓去柴房抱回一捆干草,铺在地上,如此也可以对付一晚。 一切终于收拾妥当,秦拓在干草堆上仰面躺下。这一日都在逃跑厮杀,从强闯玉门关隘一路到了这儿,此刻才能躺下休息。 “累了,还不快来伺候?”他阖着眼,声音带着几分疲惫。 云眠便小跑过来,挨着他蹲下,捏着小拳头,一下一下替他捶起腿来。 “胳膊也要捶捶。”秦拓连眼皮都懒得抬。 方才一刻不停地挥刀,胳膊此时有些酸软。 那两只小拳头便移到了胳膊上:“这样力道重不重?夫人觉得舒服吗?” “唔,凑合。” 云眠捶到自己两条胳膊在发酸,秦拓才让他停下。他围着草堆转了两圈,最后才小心地坐下,却只肯坐着,不肯往下躺。 “扎屁股。” “这是草,又不是刺,怎么会扎屁股?”秦拓闭着眼道。 “扎呀。”云眠皱着脸嘟囔,伸手在屁股上挠了挠。 秦拓心想这草梗虽然粗粝,赤身躺着可能会觉得刺痒,但也不至于被扎成这样。他索性不再理会,而云眠独自坐了一会儿,也只得慢慢躺下。 “哎哟,哎哟……哈哈哈……哎哟,哈哈……” 秦拓睁眼瞥过去。 光不溜丢的小孩躺在干草堆里,被草梗扎得哼哼,偏又痒得笑,不断缩脖子扭腰,一脸似哭似笑,看着的确难受得紧。 “你别动就不扎了。”秦拓没好气地道。 云眠闻言,便听话地没有再动,果然只要静下来,便不再刺痒难耐。秦拓见状,便也闭上了眼。 片刻后,小孩的声音响起:“娘子,我要吃奶。” 秦拓额角青筋一跳:“这荒郊野岭的,上哪给你找奶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