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语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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剎那间,天地间一切杂音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去。 陆行舟的眼底深处,一抹龙影流转,炽金色的竖瞳虚影自他眸中浮现,紧紧锁住林远正演示的【三体式】。 林远正的桩功显然已臻化境,周身架构稳如磐石,却又暗含灵动弹性,仿佛一张拉满的强弓,静默中蕴藏著惊人力道。 在【烛龙之瞳】的映照下,桩功的每一个细微要领都洞若观火。 从重心的精確分配,到指尖的微妙朝向,乃至脊柱的节节贯穿......所有细节都被急速拆解,剖析。 甚至林远正气息流转间那微不可察的一丝不协之处,也如水中墨跡般,被陆行舟清晰感知。 五分钟...这是他目前催动瞳力的极限。 “呼...” 陆行舟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闭目再睁开时,眼底龙影已悄然隱没。 强烈的疲惫与隱隱头痛隨之袭来,却丝毫压不住他心中奔涌的狂喜。 他依循著方才烙印於心的感悟,重新调整自己的姿势。 重心微调,肩胯相合,项竖背拔... 动作虽缓,却带著一种豁然开朗的流畅。 渐渐地,他的【三体式】框架勾勒出几分圆融自然的韵味。 更令他惊喜的是,这桩功深层的发力逻辑,竟与他日夜拉车中领悟出的省力步法暗合,彼此印证,生出一种水到渠成的贯通感。 “【三体式】乃我形意拳之【母桩】,万般劲力,皆由此生。” 林远正见眾人已初步摆开架势,便负手行走於人群之中,目光如电,逐一审视。 “臀收住,莫外撅!” “胸涵而勿挺!” “肩沉下去,不可耸起!” 他声调不高,却字字清晰,语气中满是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每每见人姿势有误,或伸手按压其背,或以脚轻点拨正,手法精准利落。 不仅是他,场中所有教官几乎皆是如此作风。 一时间,演武场上闷哼与痛呼之声四起。 “哼什么?习武之道,岂能不吃苦?” 林远正眉头紧锁,扫视著这群娇生惯养的学徒,眼中透出几分严厉与失望。 “这点皮肉之苦都受不住,还谈什么习武强身,与道合真?” 他早料到这般大开山门,不问资质品性的结果,便是眼前这番景象。 多数人不过是图个新鲜或是仗著家世的公子哥,心浮气躁,根本耐不住筋骨打磨之苦,更遑论登堂入室。 正思忖间,他一眼瞥见黄辉冯那格外突出的臀胯,心头火起,当即抬脚不轻不重地踹了过去。 “哎哟!” 黄辉冯猝不及防,向前扑跌出去,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屎。 “这教官真是变態啊...” 他內心哀嘆,却不敢流露半分不满,只得乖乖爬起,重新站好。 这一回他学聪明了,拼命將臀部收紧,努力贴合要领。 林远正將他的调整看在眼里,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 “尚可雕琢。” 林远正目光扫过全场,声如洪钟:“一月之期,若有人能將【三体式】练至入门,便算天赋过人...” “可登记造册,成为我涵斋武馆正式学徒。” 他话音陡然一沉,带著几分冷冽:“可惜...以你们如今的资质心性,一月之后,能合格者...怕不超过十指之数!” 此言一出,场中学徒无不色变。 林远正却对他们的反应视若无睹,信步走向队伍末尾,习惯性地便要抬脚点拨纠正。 恰在此时,陆行舟桩架微调,终至圆满。 他只觉得周身气血豁然贯通,虽外形凝定如山,內里却蕴著一股生生不息的动势——静中藏动,稳中含活。 他的【三体式】,成了! “咦?” 林远正惊疑出声,已抬至半空的右脚驀然顿住。 他凝神看去,只见这少年含胸拔背、沉肩坠肘,桩架沉稳如山岳,竟隱隱透出一股“头顶青天,脚踏厚土”的沉凝气势。 手与足合,肘与膝合,肩与胯合...外三合已初具其形! 这分明是...已然入门! 林远正凝视著眼前虽大汗淋漓却气息绵长的陆行舟,沉声问道:“你以前学过【三体式】?” “回教官,不曾。” 陆行舟勉力维持著桩架,声音却依旧清朗有力。 “胡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