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
书迷正在阅读:
“我们跟上去。”夏维对安娜说道。 安娜没有异议。 有车辙和马蹄引路,两人轻松找对方向,跟在庞大的车队后,谨慎保持一定距离,确保不会被发现,也不会中途跟丢。 正午过后,天空中乌云聚集,又一场暴雨从天而降。 雨瀑席卷大地,入目所及,尽是灰蒙蒙一片。 更糟糕的是,有狂风平地而起、 起初只是小股漩涡,眨眼间聚成龙卷,冲破雨幕扶摇直上,顶端直击天空,瞬间贯穿云层。 骑士和车队不受恶劣天气影响。 几名骑士在队伍前开路,微光浮现在指尖,战马发出嘶鸣,悍然冲破阻碍,在雨中开出一条通道。 商队的大车排成长龙,一辆辆首尾相接,活似一条赤红色的蜈蚣。 飞马展开双翼,撒开四蹄,速度快如闪电。 车辆一度被带离地面,车轮悬空,轻松越过湍急的水流,未受到半点阻碍。 暴雨未能减慢车队的速度,反而促使行速加快。 夏维和安娜逐渐被甩开,不能御剑追逐,只能看着队伍渐行渐远,彻底消失在视野之外。 雷声轰鸣,狂风呼啸,暴雨倾盆。 孤独地站在天地间,似被所有神明厌弃,仅存的侥幸也消失殆尽。 人在无语时,当真会莫名发笑。 夏维抓住滑倒的安娜,单手抹去脸上的雨水,突然发出一声轻笑。 “夏维?”安娜不明所以,吃惊地看向他。 或许是脑补了什么惊人的东西,她匆忙拉住夏维的胳膊,主动抓着他向前走,寻找躲雨的地方。口中不忘安慰:“别灰心,相信我,人不会一直倒霉。霉运和好运总是交替出现的,千万别放弃……” 雨水遮挡视线,道路泥泞湿滑。 鞋底沾满了泥巴,越来越沉,每一步都在向下陷。 安娜有些丧气,但她不能表现出来。 刚刚一瞬间,她回忆起初见夏维时的情形,漂亮的黑发少年,浑身是血的倒在路旁。 他睁开眼睛时,眼底没有一点光亮。 空洞,麻木,死寂。 简直像一具人偶。 不,不能再想了。 安娜用力摇头,压下脑海中的画面。 她强迫自己振作起来,不然地话,她害怕自己会哭出来。 突然,她牵着的手不再动,尝试用力,仍就一动不动。 “夏维?” 安娜疑惑地转过头,下一刻,她突然身体悬空,被夏维横抱起来。 “别哭,安娜。”夏维抱着安娜踏上飞剑,低空掠过泥泞不堪的地面。他的灵力有限,无法追上前方的车队,好歹能用来行路,给少女提供庇护。 安娜窝在夏维怀中,短暂僵硬之后,哽咽一声,用力环抱住他的脖子。 “就这一次,我发誓。”她的声音有些闷,带着哭腔。 困境锤炼心性,温柔却带来崩溃。 她失去亲人,远离家园,遭遇不曾想过的磨难。 她发誓追随夏维,决心血债血偿。 她强迫自己坚强起来,但她终究只有十几岁,还是个村民眼中的孩子。 感受到脖颈间的湿意,夏维没有出声。他收紧手臂,沉默地抱紧安娜。 飞剑带着两人穿过雨幕,撕开烟灰色的天地。 马蹄印和车辙没有完全消失,两人一路追过去,仍能抵达风息堡,只是时间会慢上许多。 只要达成结果,过程如何,夏维并不在乎。 森林无边无尽,贯穿狂风领边境。 广阔的边境线上,座落着不同规模的村庄、小镇和马场,全部围绕风息堡而建,构筑起军事、政治和商业并行的古老要塞。 暴雨持续数个小时,临近傍晚,雨水告一段落,乌云散去,天空终于放晴。 道路依旧泥泞,路两旁的景色变得不同。 高大的树木、茂密的灌木尽数消失,被规划整齐麦田取代。 和石崖领一样,狂风领的主要农作物是大麦。 秋季末尾,麦田完成收割,光秃秃的麦秆矗立在田地中,如同一排排卫士,在被焚烧前站好最后一班岗。 麦田出现,意味着附近有村庄。 尚未看到建筑,田埂上先一步传来犬吠。 几条赤尾犬在泥地上追逐嬉戏,踏过尚未晒干的泥坑时,身上飞溅泥点,鼻子和爪子都变了颜色。 这一幕无比熟悉。 那是两人生活在翡翠峡谷时,宁静未被打破的日子。 安娜有瞬间失神,其后晃晃脑袋,双手用力拍打脸颊。 看到她的变化,夏维正打算开口,就见少女展开羊皮纸,利落地抽出两卷织物,展开对比之后,将一片盖在夏维头上。 “安娜?”夏维拎起织物一角,认出布料取自城堡窗帘,疑惑地看向少女