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烟火道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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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阳光透过窗欞,照在江辰脸上时,江辰从调息中睁开眼。

    识海中那微弱的神魂本源,在《道德经》的持续淬炼下,又凝实了一分。

    昨夜研究手机电路和绘製电磁符纹带来的疲惫感已一扫而空,只余下对电磁洪流更清晰的感知。

    就在这安謐的晨光里,一阵不同寻常的喧囂由远及近,打破了小院的平静。

    那声音起初像溪流匯聚,闷闷的,带著眾多脚步踩踏冻土的杂乱迴响,渐渐清晰。

    听得出,人数不少。

    “哥,外面来了好多人……”

    小鱼放下烧火棍,几步躥到门口,扒著门缝往外瞧。

    江辰也坐起身,透过窗欞缝隙看向窗外。

    土路上,一群人正簇拥著朝小院涌来。

    打头的是柱子娘,她搀扶著拄著粗木拐杖的江铁栓。

    江铁栓脸色苍白,空荡荡的左裤管在寒风中晃荡,每挪一步都显得异常艰难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,直勾勾盯著小院的方向。

    柱子紧隨其后,少年单薄的肩膀绷得笔直,努力分担父亲的重负。

    柱子的奶奶,佝僂著背走在最后。

    更后面,是黑压压一片溪头寨的村民。

    拄著拐杖的七叔公,抱著孩子的王家媳妇,叼著旱菸袋的汉子……

    一张张熟悉的、带著山风刻痕的脸上,此刻都写满了复杂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铁栓命保住了,腿没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黄道长那钱……真是救命钱啊……”

    “江家这娃子……唉……”

    黄明远刚把劈好的柴火拢到灶屋门口,闻声愕然抬头。

    柱子娘看到黄明远,像是溺水的人看到了浮木,搀扶丈夫的手一松,江铁栓踉蹌了一下,被柱子死死架住。

    而她,则不管不顾地分开人群,几步衝到黄明远面前!

    噗通一声跪下。

    “黄道长!恩人吶!您是我家铁栓的再生父母!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!”

    柱子娘的额头重重磕在地面上,发出“咚”的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这一跪,如同信號。

    江铁栓挣脱了儿子的搀扶,那条仅存的右腿支撑著,也猛地將拐杖一丟,整个人如同折断的枯木,重重地朝著黄明远的方向栽倒下去。

    “爹!”

    柱子惊呼,想拉却已来不及。

    “铁栓!”

    柱子奶奶发出一声悲鸣。

    江铁栓半个身子摔在冰冷的泥地上,但他不管不顾,仅凭那条完好的右腿和双手的力量,奋力向黄明远爬去。

    “黄道长……俺江铁栓……给您磕头了!”

    他艰难地抬起沾满泥土的脸,狠狠磕向地面。

    “咚!”

    这一声,比柱子娘那一下更沉重,砸在所有围观者的心上。

    人群瞬间死寂,连寒风的呜咽都仿佛停滯了片刻。

    柱子呆立当场,看著父亲在冰冷泥地上挣扎跪拜的身影,看著母亲额头沾上的泥土,少年眼里的惶恐终於被巨大的悲慟衝垮,泪水决堤般涌出。

    他“哇”的一声哭了出来,双膝一软,对著黄明远“噗通”跪下,额头死死抵著地面。

    柱子奶奶踉蹌著扑上前,枯瘦的手想拉儿子,想拉孙子,又想扶媳妇,最终什么都做不了,只是双腿一软,也瘫跪在冰冷的泥地上,老泪纵横。

    一门四口,老弱病残,跪伏在泥地上,对著老道无声地诉说著最卑微也最沉重的感激与绝望。

    小院里死寂得可怕。

    围观的村民鸦雀无声,几个妇人悄悄抹著眼角。

    七叔公拄著拐杖的手微微发抖,嘴唇翕动著,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
    空气里只剩下柱子爹粗重的喘息、柱子压抑的哭声、柱子奶奶的呜咽,还有寒风卷过枯草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黄明远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乾乾净净,山羊鬍子隨著身体的微颤而抖动。

    巨大的衝击让他大脑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他活了五十多年,装神弄鬼半辈子,骗过香火钱,受过冷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