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虚实相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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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急诊大厅,黄锦听完柱子带著哭腔的敘述,秀眉蹙起。

    她没想到,那个沉默寡言,偶尔去村小接柱子时会对她靦腆笑笑的汉子,此刻竟在生死线上挣扎?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道:“你们隨我来!”

    三人穿过狭长走廊,拐进另一条更加安静的通道。

    通道尽头,金属门紧闭,上方,长方形的红灯亮著,显示正在手术中。

    柱子二叔、三叔和几个赶来帮忙的本家汉子,正挤在墙边塑料排椅上。

    柱子娘和柱子奶奶蜷缩在离门最近的一个角落。

    柱子娘把头埋得很低,肩膀抑制不住地微微抽动。

    柱子奶奶则完全相反,她枯瘦的身体绷得笔直,眼睛死死盯著红灯,嘴唇无声地翕动著,不知在向哪路神明祈祷。

    “娘!奶奶!钱交了!大夫说了,做了手术就能好!”

    柱子抢先几步奔了过去,语气相比之前轻鬆了不少。

    柱子三叔看到黄明远,最先从排椅上起身,几步衝到黄明远面前:“黄……黄道长?我刚……刚听柱子娘说……是您……是您给的钱?垫了一万多块?”

    排椅上,那几个汉子也齐齐將目光聚焦在黄明远身上。

    灵溪县是s省最穷的县,清水乡是灵溪县最穷的乡,而溪头寨又是清水乡最穷的村。

    一万块,相当於溪头寨一户人家五年的收入。

    “黄道长!您……您真是菩萨转世啊!”

    “黄道长!俺们……俺们都记著您的大恩大德!铁栓哥这条命,是您从阎王爷手里硬拽回来的啊!”

    “恩人!您是我们江家的大恩人!”柱子二叔更是激动,膝盖一弯,竟真的作势要往下跪,“俺们……俺们替铁栓一家,给您磕头了!”

    七嘴八舌,带著浓重乡音的感激话语如同潮水,將黄明远淹没了。

    他瘦高的身子僵立在原地,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——有愕然,有无措,但更多的,是一种他数十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滚烫!

    在溪头寨,在青松观,过往那些蝇营狗苟的日子里,他是什么?

    一个装神弄鬼、画符念咒的江湖术士,一个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,嘲弄“老骗子”的落魄道士!

    何曾有过一刻,被人如此真心实意,发自肺腑地感激涕零?

    他脸涨得如同猪肝色,下意识地摆手道:“別!別这样!快……快起来!使不得!万万使不得啊!救人性命……那……那是……”

    慌乱之中,他几乎是本能地將目光投向江辰。

    江辰就静静地站在几步之外少年半垂著眼瞼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    他的眼眸深不见底,仿佛手术室外的感激涕零与生离死別,都不过是遥远而模糊的背景噪音。

    黄老道几乎要脱口而出的话语,在舌尖打了个滚,硬生生咽了回去,转而生涩地回应道:“……是贫道……该做的!该做的!不算什么!不算什么!”

    黄锦静静地站在几步开外,將这一切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在溪头寨支教这大半年,她也曾听说不少关於这位黄道长的市侩贪財的传闻。

    然而此刻,眼前这个手足无措、甚至有些狼狈的老道,与她印象中那个模糊而负面的形象,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这时,江辰动了。

    他像一片被风无意吹落的叶子,悄无声息地走到走廊更远处一排空著的塑料椅旁,弯下腰,精准地从黄明远带来的旧布袋里,抽出了一本厚实的书。

    上面印著几个清晰的白色大字:《高级中学课本数学(第一册)》。

    他坐了下来,身体微微前倾,翻开了书页。

    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
    细微的声响,夹杂在喧囂中,引起了黄锦的注意。

    当她看清江辰膝头摊开的那本书封面上的字样时,眼中顿时愕然。

    一个刚刚经歷丧亲之痛、家境赤贫的初中輟学生……

    此刻,在充斥著死亡阴影的手术室门外……

    看高中数学书?

    一种强烈的荒谬感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揪心感攫住了她。

    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