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最后的拼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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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三对著那倖存的家丁,呵斥一声。 那家丁连滚带爬,头也不敢回地,向著长安城的方向,亡命奔逃。 宋三收刀入鞘,刀身上,不沾半点血跡。 “安营,戒严,封山。” “是。” 五百金吾卫,齐声应诺,声震四野。 …… 清河崔府。 书房內,依旧温暖如春。 崔仁佑正与几位族老,品著新进的贡茶,谈笑风生。 “算算时间,那个兴唐侯,现在应该已经急得焦头烂额了吧。” “没有石灰石,我看他怎么交差。” “陛下再宠信,也得讲道理。一个月修不好路,那就是欺君之罪。” 崔仁德捻著鬍鬚,一脸的得意。 就在这时,书房的门被猛地撞开。 一个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,脸色惨白如纸。 “家……家主,不好了,出大事了。” 崔仁佑眉头一皱,脸上闪过一丝不悦。 “慌慌张张,成何体统。” “说,什么事。” “王……王管事,死了。” 管家的声音都在颤抖。 “蓝田山那边,王管事带人去理论,被……被那个姓林的派去的官兵,全杀了。” “头……头都给砍了。” “尸体,就掛在山下的树上。” 书房內,瞬间鸦雀无声。 所有人都愣住了。 崔仁佑端著茶杯的手,停在了半空。 “你说什么?” 他的声音,有些发飘。 “那个活下来的家丁,刚逃回来,现在就在府外,他还带回了……” 管家不敢说下去。 “带回了什么?” “王……王管事的头。” “哐当。” 崔仁佑手中的青瓷茶杯,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。 茶水溅湿了他名贵的儒袍。 书房里,那几个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崔氏族人,此刻一个个面如土色。 杀了? 全杀了? 还把尸体掛起来示眾? 这不是敲打。 这不是警告。 这是宣战。 是赤裸裸的,血淋淋的打脸。 那个姓林的竖子,他怎么敢? 他怎么敢如此无法无天。 “竖子,欺人太甚。” 崔仁佑猛地一拍桌子,那张清癯的脸,因为愤怒而扭曲。 他以为这是一场猫捉老鼠的游戏。 他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一切的猫。 可对方根本没想过要当老鼠。 对方直接变成了一头猛虎,张开了血盆大口。 “家主,此事,绝不能善罢甘休。” 崔仁德也反应了过来,又惊又怒。 “必须马上联络其他几家,一同上奏弹劾。” “光天化日,滥杀无辜,此等暴行,国法不容。” “对,弹劾他,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” 书房里,群情激奋。 崔仁佑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 他知道,事情,已经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。 这个叫林墨的年轻人,比他想像中,要疯一百倍。 …… 兴唐坊。 高台上,寒风凛冽。 林墨听著亲卫的匯报,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 “知道了。” 他只是平静地挥了挥手,示意亲卫退下。 他转身,看向山下那些整装待发的工匠与民夫。 他们已经等了一天。 所有人的脸上,都带著一丝焦急与不安。 林墨拿起一面令旗,用力一挥。 “传我將令。” “蓝田山矿场,即刻开工。” “所有车队,出发运料。” 他的声音,传遍了整个工地。 沉寂了一天的工地,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回应。 “吼。” 数千人,动了起来。 一辆辆独轮车,匯聚成流,朝著东南方向,滚滚而去。 工地上,那台名为“兴唐”的战爭机器,在停滯了片刻后,以更加凶猛的姿態,开始了它的运转。 孙乾站在林墨身后,看著那远去的车队,又想起了蓝田山下那具高高掛起的尸体。 他只觉得一股凉气,从尾椎骨,直衝头顶。 这位侯爷,根本就没把世家放在眼里。 他用最直接,最血腥的方式,扫清了第一个障碍。 长安城的天,是真的要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