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天塌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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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部官署的那个夜晚,註定无眠。 灯火彻夜通明,映照著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。 裴矩坐在主位上,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七八道,却一口未饮。 那本黑色的帐册,就摆在他的手边,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。 “尚书大人,怎么办?” “那林墨,简直是个疯子,他怎么敢?” “他手里那东西,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 堂下的官员们,早已没了先前的镇定,一个个像是热锅上的蚂蚁。 “不管真假,我们赌不起。” 裴矩终於开口,声音嘶哑。 他抬起手,指尖都在发颤。 “去,把库房里最好的石料都给我拉出来。” “人手,去京兆府尹那里借,就说是我说的,耽误了陛下的事,他担待不起。” “还有那什么窑炉,连夜找城里最好的窑匠,按著图纸,给我造。” “钱不够,就从我府上先垫。” 裴矩几乎是吼出来的。 他怕了。 他怕的不是丟官,而是这本帐册一旦捅到御史台,整个裴氏一族,都要跟著陪葬。 那个被林墨点名去监工的员外郎,此刻面如死灰,双腿发软。 “尚书大人,我……” 裴矩冷冷地扫了他一眼。 “你什么你?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“明天天不亮,你要是没出现在城西工地上,你就自己去跟林大人解释。” 那员外郎一个哆嗦,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。 整个工部,这台生锈了不知多少年的官僚机器,在被一记重锤砸下后,第一次以前所未有的效率,疯狂地运转起来。 …… 次日,清晨。 长安城西,一片开阔的荒地上。 寒风凛冽,吹得人脸颊生疼。 上百名被临时徵调来的民夫和匠人,正围著一堆堆的石料、黏土,不知所措。 工部的那个员外郎,姓赵,此刻裹著一件厚厚的裘皮大衣,缩在马车里,连头都不肯探出来。 他只给下面的人下了一个命令。 “等著。” 於是,所有人都只能在寒风里乾等著。 民夫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,搓著手,哈著气。 “这又是要搞什么名堂?” “谁知道呢,听说是国子监的大人要修什么神仙路。” “我看悬,工部这些大爷,不拖你个十天半个月,那都不叫干活。” 议论声中,充满了不信任与麻木。 就在这时,一辆不起眼的马车,驶入了工地。 林墨从车上走了下来。 他身后,跟著宋三,还有十几个穿著统一短打劲装的汉子。 这些人,是林墨自己的班底。 赵员外郎看到林墨,慢吞吞地从马车上下来,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 “林大人,您来了。” “东西都到了?” 林墨没有理会他的寒暄,直接问道。 “到……到了,都在这了。” 赵员外郎指著那乱糟糟的一片。 “人呢?” “人也到了,只是……只是林大人您这图纸,大家都没见过,不知从何下手啊。” 赵员外郎摆出一副为难的表情。 他的算盘打得很精。 我不剋扣你的物料,也不短缺你的人手。 但我就是不干活。 让你的人干,他们不会。 让我们的人干,我们也不懂。 拖,就硬拖。 拖到最后,完不成任务,陛下怪罪下来,那也是你林墨指挥不力。 林墨看穿了他的心思。 他没有发怒,只是走到那群茫然的匠人面前。 “诸位,谁是窑匠?” 一个年过半百,满手老茧的匠人,迟疑地站了出来。 “草民,张麻子。” “你看看这个。” 林墨將一张图纸递了过去。 那是一座结构怪异的立式窑炉。 张麻子看了半天,眉头紧锁。 “大人,这……这窑,没这么砌的啊。” “这火道,这风口,烧起来怕是要塌。” 他身后的几个老匠人也纷纷附和。 “是啊,太高了,不稳当。” “这玩意儿,烧不透的。” 质疑声此起彼伏。 赵员外郎的嘴角,已经掛上了一丝得意的冷笑。 看吧,不是我们不干,是根本干不了。 林墨没有辩解。 他脱下外衫,只穿著一件单衣,拿起地上的瓦刀和砖石。 “你们看好了。” 他亲自动手,开始砌窑。 他的动作,不快,但每一步都精准无比。 角度,灰缝,砖石的交错。 所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