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 父皇你输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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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换下了一身青衫。

    穿上了那件代表著状元身份的緋色官袍。

    这身衣服,他只在及第那日穿过一次。

    福伯跟在车旁,一夜未睡,眼下全是青黑。

    他想跟著进宫,却被拦在了宫门之外。

    “先生,您千万……千万保重。”

    福-伯抓著车窗,声音哽咽。

    林墨拍了拍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马车,在一名內侍的引领下,驶入了那座威严的宫城。

    穿过一道道宫门,碾过一片片广场。

    周围的建筑,愈发宏伟。

    空气里的味道,也从市井的烟火气,变成了檀香与一种不知名草混合的清冷气息。

    最后,马车停在了甘露殿外。

    林墨下了车。

    抬头望去。

    这座代表著大唐权力中枢的宫殿,在晨光中,宛如一头沉默的巨兽。

    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迈步踏上了白玉石阶。

    殿內。

    李世民身穿玄色常服,坐在龙椅之上。

    他的身侧,站著长孙无忌。

    再无他人。

    偌大的宫殿,空旷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
    林墨走到殿中,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他没有下跪。

    只是对著龙椅上的那道身影,长揖及地。

    “草民林墨,参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没有让他起身。

    他只是用一种审视的目光,打量著下方这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年轻,挺拔,俊朗。

    一身緋袍,穿在他身上,有一种说不出的风骨。

    最难得的,是那份气度。

    在这甘露殿中,面对著自己这位天下至尊,他没有丝毫的諂媚或畏惧。

    平静得,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殿內的沉默,在拉长。

    每一息,都是一种无形的碾压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的额角,已经渗出了细微的汗珠。

    林墨的腰,却依旧弯著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许久。

    李世民的声音,才缓缓响起。

    “林墨。”

    “你可知罪?”

    这声音不高,却带著一种天生的威严,在殿內迴响。

    来了。

    林墨直起身。

    他迎上那道深不可测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草民愚钝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何罪之有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的眉毛,挑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哦?”

    “你逼迫当朝宰辅之子自断一臂,震惊朝野,搅得长安城沸沸扬扬。”

    “这,还不算罪?”

    林墨的回答,不假思索。

    “杜构横行霸道,欺压良善,此为一过。”

    “藐视国法,无法无天,此为二过。”

    “其父杜如晦,身为宰辅,却教子无方,纵容行凶,此为三过。”

    “草民所为,非是私仇,而是为了维护大唐的法度,维护陛下的威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更是为了守护陛下兴科举,育万民,开创盛世的教化之道。”

    “若说有罪,草民只认一条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是,草民替陛下,清扫了前进路上的一块绊脚石。”

    “清扫得,或许急了一些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。

    满殿死寂。

    长孙无忌的瞳孔,剧烈地收缩。

    他骇然地看著林墨。

    疯子。

    这个林墨,绝对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!

    他竟然敢当著陛下的面,把一桩骇人听闻的血案,说成是替天行道,为君分忧。

    还將杜如晦也一併拉下了水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胆大包天了。

    这是在用自己的命,去赌皇帝的心思。

    李世民的脸上,看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他只是定定地看著林墨。

    那双曾让无数英雄豪杰俯首的眼睛里,第一次,出现了一丝真正的惊奇。

    他见过太多聪明人。

    也见过太多胆大的人。

    却从未见过,有人能將聪明和胆魄,如此野蛮地结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突然。

    李世民笑了起来。

    先是低沉的轻笑,而后,变成了爽朗的大笑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!”

    笑声在空旷的甘露殿里迴荡,震得人耳膜发麻。

    “好!”

    “好一个清扫绊脚石!”

    李世民从龙椅上站起身,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
    他走到林墨面前,停下。

    两人的距离,不足三尺。

    林墨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龙涎香气,混合著一种属於帝王的,独一无二的气场。

    “朕的脚下,绊脚石,还有很多。”

    李世民的声音,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门阀,那些自以为是的腐儒老臣,都是朕的绊脚石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,轻轻拍了拍林墨的肩膀。

    那动作,带著一种异样的亲近。

    “你。”

    “敢不敢,都替朕清扫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