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难道是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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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这种地方。

    尚书府的惨案,还不到一个时辰,就已经传遍了所有达官贵人的耳朵。

    城西,一家高档茶楼的雅间里。

    几个衣著华贵的公子哥,正围坐在一起,脸上全是活见鬼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杜二那傢伙,被人逼著自己砍了自己一条胳膊?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確!我表兄就在京兆府当差,杜家请太医,惊动了官府,事情都传遍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谁干的?这么猛?不要命了?”

    “还能有谁。”

    一个消息灵通的公子,压低了声音。

    “国子监,林墨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那个青楼状元?”

    “嘶——”

    雅间里,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我听说,那林墨就带了个老僕,提著个破木盒子,直接闯进了尚书府。”

    “杜相当时也在场?”

    “在啊!据说杜相的脸都绿了,可就是拿那林墨没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天,这林墨是疯子吧?他怎么敢的啊?”

    “谁说不是呢。为了一个婊子,得罪当朝宰辅,这不是疯子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……说真的,这事儿,还真他娘的解气!”

    一个公子哥一拍大腿。

    “杜构那王八蛋,平时在长安城横行霸道,谁没受过他的气?这下好了,成独臂大侠了,哈哈哈!”

    “嘘,小声点,你想死啊。”

    “怕什么,反正又不是我砍的。”

    “从今天起,这位林状元,怕是要名动长安了。”

    “名动?我看是凶名动长安吧。以后谁还敢惹他?这哪是读书人,这分明是个活阎王。”

    “状元郎,提笔安天下。”

    “这位状元郎,提笔能杀人啊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漱玉楼。

    压抑的气氛,一扫而空。

    姑娘们不再唉声嘆气,也不再抱头哭泣。

    她们把大堂打扫得乾乾净净。

    然后,搬出小板凳,拿出纸笔,坐得端端正正。

    “一七得七,二七十四……”

    背诵乘法口诀的声音,重新在楼里响起。

    这一次,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怯懦和茫然。

    多了一种东西。

    一种挺直了腰杆的底气。

    林翠被林桃扶著,也坐到了人群里。

    她用左手,彆扭地握著笔,在纸上,一笔一划地写著。

    每一个字,都写得歪歪扭扭。

    可她的脸上,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安寧。

    手废了。

    可心,活过来了。

    林墨没有出现在大堂。

    他一个人,待在自己的书房里。

    他换下了那身白袍,重新穿上了惯常的青衫。

    书桌上,笔墨纸砚,一应俱全。

    他拿起一支崭新的毛笔,饱蘸浓墨。

    他没有写字,也没有画画。

    他只是悬著手腕,让笔尖停在雪白的宣纸上方。

    一滴墨汁,从笔尖凝聚,然后滴落。

    在纸上,晕开一小团漆黑的印记。

    他的手,很稳。

    稳得不像一个刚刚逼著別人自断一臂的人。

    他知道,今天这一步迈出去,就没有回头路了。

    他用最野蛮的方式,打破了长安城里,权贵之间心照不宣的游戏规则。

    接下来迎接他的,將是整个士族阶层的敌意。

    还有,龙椅上那位帝王的猜忌。

    麻烦,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林墨的嘴角,却挑起一个弧度。

    他喜欢麻烦。

    前世他活得太顺,太无趣了。

    这一世,既然要玩,就玩一场大的。

    他落下了笔。

    在纸上,写下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。

    教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