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要少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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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德走了。 那扇沉重的朱漆大门缓缓合上,將门外的天光与喧囂,尽数隔绝。 门內,是死一样的寂静。 所有人都还僵在原地,仿佛被抽走了魂魄。 噗通。 福伯再也支撑不住,沿著廊柱滑坐在地,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气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。 锦三娘低头,看著怀里那沓价值万贯的钱票。 几刻钟前,这是財富,是她毕生的梦想。 现在,这沓纸张却滚烫,几乎要灼穿她的皮肉,一直烫进心底。 楼里的姑娘们,面面相覷,一张张平日里巧笑倩兮的脸上,只剩下茫然与后怕。 她们的视线,不约而同地匯聚向同一个方向。 那个男人,林墨。 他站在那里,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掀翻整个长安城的风暴,只是一阵拂过他衣角的微风。 他转身,走回到紫烟面前。 他弯腰,捡起那本掉落在地的《论语》。 用手指,轻轻弹了弹书卷上並不存在的灰尘。 “我们讲到哪了?” 他的声音不高,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 紫烟的身体颤了一下,她呆呆地看著林墨,嘴唇翕动。 “君子……不器。” “对。” 林墨的脸上,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。 “君子不器。” “我们继续。” …… 皇城,甘露殿。 殿內,薰香裊裊,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轻微噼啪声。 当朝天子李世民,正负手立於一幅巨大的舆图前。 那是大唐北境的疆域图。 上面用硃笔,圈出了新近征服的东突厥草原,广袤无垠。 如何治理这片比中原数州之地还要辽阔的土地,是悬在他心头的一块巨石。 设郡县,朝中无人可派。 行羈縻,又恐养虎为患。 他伸出手,在图上一个叫“定襄”的位置,轻轻点了点,旋即又收回,眉头微锁。 “陛下。” 王德的声音,从殿外传来,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。 “进来。” 李世民没有回头,声音沉稳。 王德快步走进,躬身行礼,將头埋得很低。 “陛下,奴婢有事启奏。” “说。” “是关於新科状元,林墨。” 李世民的动作停顿了。 他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 “朕听说了,一掷万金,包下平康坊的青楼,真是好大的威风。” “我大唐的状元,竟是这等轻浮之徒。” 话语里,带著一丝冷意。 王德的头埋得更低了。 “陛下,此事……另有內情。” 他將自己在漱玉楼的所见所闻,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。 从满楼女子人手一卷书,到林墨那番“君子不器”的惊人之论。 李世民静静地听著,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古怪的神情。 有几分好笑,又有几分审视。 “把青楼当学堂,拿风尘女子论教化?” “他倒是真敢想,也真敢说。” “陛下,林状元还托奴婢,將此物呈上。” 王德从怀中,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份奏疏,双手高高捧起。 李世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封套上。 《北境开拓戍边疏》。 字跡瘦硬,锋芒毕露,仿佛要刺穿纸背。 他走下御阶,从王德手中取过奏疏。 没有立刻打开,只是用指腹摩挲著那几个字。 他能感觉到,写下这几个字的人,胸中藏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