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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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我晓得,掉脑袋的事不做。”

    傅初雪舒了口气。

    前几日觉着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伏天行车,这几日世间最痛苦的事就是男扮女装。

    每次如厕,都有看守跟着,为了不穿帮,就要尽可能地减少如厕的次数。傅初雪每日只喝几口水,天气燥热,嗓子干到冒烟,再加上配菜只有咸菜,每次咽米都像在咽石头。

    最郁闷的是,之前受苦可以对沐川阴阳怪气,现在受苦没人发泄。

    为何要灵机一动出馊主意,现在肠子都悔青了!

    七月十五天不亮,房里进来四名侍女,将手中蔻丹往少女们脸上画,蘸了胭脂的笔尖从眼尾扫过,细粉擦过面颊,唇上点着朱砂。

    梳妆完毕,换上红袍,看守将四人压至移动囚笼,马车向山林行驶约莫两刻钟,停在一方形广场。

    广场四角立着骷髅铜柱,祭坛上摆着巨大的青铜器皿,祭司手持类似鸡毛掸子似的物件,于玄铁斧前舞动。

    傅初雪被看守牵至青铜器皿前,鸡毛掸子在器皿中过了一圈,淋上黑绿色的汁液,看守按住少女,少女挣不开五大三粗的汉子,被迫饮下黑水。

    太阳从东方升起,青铜器皿上的血色饕餮纹逐渐清晰,傅初雪看着扭曲的铭文,逐渐感觉不到自己的眼睛在哪里。

    不仅是眼睛,所有器官似乎都不再听他的指挥,只有大脑依然清醒。

    傅初雪猛然意识到,刚刚喝下的是黑水是麻药。

    祭司是要少女清醒地看着自己被活剥。

    朔风如刀,刮过青铜器时,吹出稀碎的声响。

    红日冉冉升起,广场西侧走来个身着华服的中年男人,来到器皿前,对少女说:“在下是善县知县卢自明,若能凭此祭奠晋升知州,定会为诸位烧厚厚的纸钱。世间太苦,祭司送你们到极乐,到了那边可要为在下美言几句啊。”

    原来此人竟是卢自明!

    美言个屁,吃里扒外的畜生,借着通神之名,行暴力之实,千刀万剐都不为过!

    看守推来铁架,将少女按在架上,脱掉红袍。

    傅初雪瞳孔瞬间放大。

    久久不见看守动作,悄咪咪斜了眼旁边,见其余三人皆是前胸贴薄铁。

    傅初雪暗叹:感谢你们生的平整,让我暂时捡回一条命。

    祭司吹响小螺号,发出非人的惨叫,叽里咕噜喊听不懂的话。

    此人是倭寇无疑!

    青铜器的另一端渗出水银,卢自用脸盆接水银,磕头跪拜。

    倭寇和卢自明均已现身,沐川只需跟着蛊虫追至此处,便可将贼人就地正法。

    此时傅初雪只有一个念想:想见沐川。

    祭司放下鸡毛掸子,在祭坛下摸出什么东西,向傅初雪走来。

    傅初雪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,但身体与大脑脱节,使不出半点儿力,祭司每走一步,傅初雪便感觉自己的寿命短了一分。

    走到眼前,傅初雪终于看清祭司手中之物——半尺长的钉子。

    借粮尽人事听天命,延北百姓死活与他何干?沐川劝过他“此行凶险”,他怎么就不听呢?

    沐川想查案就让他查,自己为何要把命搭进来啊?

    就不该做这该死的交易!

    当铁钉贴在颅顶之际,傅初雪忽见林中铁甲云集,远处风马呼啸,重刀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,近在咫尺的铁钉分毫未动。

    裂日出鞘,血溅三尺,祭司被斩成两段。

    晨曦为高大的身影镀上金边,傅初雪看不清逆光的脸,只看到半米长的重刀斜插地面。

    刀锋上的血珠在日光下闪烁刺眼的红,鲜血染红玄甲,身披玄甲的将军似从天而降的天神。

    “末将来迟。”

    沐川翻身下马,打横抱起傅初雪,大红礼袍衣袂纷飞,铭文染血流转生辉,卷起华袍以玉带束身,收住前襟,却盖不住大片裸露的背。

    延北城门初见,傅初雪便是一身红袍,此刻与那时有九分相似,带妆的脸更为惊艳,简直漂亮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肌肤莹润似血,薄唇嫣红似雪中寒梅,袖摆下露出修长的手指,在腰间轻轻一搭——

    瞬间起立。

    第6章 堂前燕

    沐川察觉到身体的变化,一时激动,险些将半裸的人扔地上。

    见傅初雪的手指无意识地随着手臂摆动,方才察觉:他服了麻药。

    沐川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回营路上,随行骑兵抻着脖子往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