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父皇他算哪根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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荡然无存!此非安民,实为乱政!”

    “长此以往,我大明法度何在?朝廷体面何在?”

    “臣恳请陛下,立刻將暴昭召回京城,明正典刑,以安民心,以正国法!”

    他说完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“臣附议!请陛下严惩酷吏暴昭!”御史中丞涂节立刻跟上。

    “臣附议!”

    “臣等附议!”

    “哗啦啦”一声,以胡惟庸一党为核心的数十名官员,齐刷刷地跪了一地。

    整个奉天殿,瞬间空了一小半。

    剩下的官员,你看我,我看你,一个个噤若寒蝉,大气都不敢出。

    这是逼宫啊!

    这是文官集团,在向皇帝集体施压!

    【臥槽,大场面啊!全明星阵容弹劾暴哥?】

    坤寧宫的摇篮里,朱宸看得是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【老胡这一手玩得溜啊,直接站在道德和法律的制高点上输出。】

    【把欺压百姓的士绅包装成受害者,把拨乱反正的钦差打成酷吏。】

    【这帮读书人,玩起文字游戏和舆论战,果然是一套一套的。】

    【可惜啊,他们选错了对手。】

    【在老朱这个究极实用主义大猛男面前,你跟他讲程序正义?你这不是对牛弹琴,你这是对霸王龙讲道理啊。】

    龙椅上,朱元璋静静地看著跪在下面的臣子。

    他没有愤怒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就那么看著,等所有人都说完了,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。

    然后,他缓缓地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说完了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,却让跪在地上的陈寧等人,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。

    “毛驤。”朱元璋淡淡地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
    毛驤如同鬼影一般,从殿柱后闪出,手里捧著两本厚厚的卷宗。

    “把这两样东西,拿给陈大夫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毛驤走到陈寧面前,將两本卷宗,放在了他眼前的金砖上。

    一本,是洪武十四年,松江府上报朝廷的税收总册。

    另一本,是锦衣卫从被抄的钱步离等几家士绅的密室里,搜出来的,真正的帐本。

    陈寧只是扫了一眼,瞳孔便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朱元璋的声音,再次响起,依旧平淡,却像重锤一样,一下下敲在所有人的心口。

    “陈爱卿,你跟咱讲国法。”

    “那咱问你,松江府一年,上报朝廷的税粮,是三十万石。”

    “可一个钱步离家,一年的出息,就不下五万石。他隱田两千亩,藏匿佃户上百人。”

    “这,合的是哪家的国法?”

    朱元璋的声音,陡然提高。

    “你跟咱讲程序!”

    “那咱再问你,华亭县张狗儿一家,十五亩水田,被陈大发强占,父亲被打死,告官无门,反被打二十大板,沦为奴僕!这,走的又是谁家的程序?”

    “你弹劾暴昭杀了一个钱步离!”

    “咱却要问问你们!”

    朱元璋猛地从龙椅上站起,一声暴喝,如同晴天霹雳,炸响在奉天殿上空!

    “当那些士绅兼併土地,鱼肉百姓,逼得万民家破人亡的时候,你们这些自詡为国之栋樑的御史言官,又在哪里?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国法呢?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程序呢?”

    “都被狗吃了吗!”

    “轰!”

    所有官员的脑袋,都嗡的一声,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陈寧更是面如死灰,浑身抖如筛糠。

    他想反驳,却发现每一个字,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皇帝根本没有跟他们辩论暴昭的行为是否合法。

    而是直接用一个更尖锐,更血淋淋的现实,將他们所谓的“国法”,撕得粉碎!

    朱元璋走下御阶,一步步,走到那群跪著的官员面前。

    他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,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。

    “传咱旨意。”

    “刑部侍郎暴昭,清查有功,手段得力,著,升为刑部左侍郎,加封太子少保!”

    “其所立『登闻令』,乃是利国利民之善政,即刻起,以松江府为试点,推行全境!”

    “凡举报属实者,按所查没田產,依三成赏之!”

    “但有阻挠者……”

    朱元璋顿了顿,环视全场,一字一句地说道:

    “以谋逆论处,株连九族!”

    静。

    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整个奉天殿,落针可闻。

    胡惟庸猛地抬起头,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
    他输了。

    输得一败涂地。

    皇帝不但没有妥协,反而用一种最酷烈,最霸道的方式,將他的军!

    这不是在查案。

    这是在向整个江南士绅集团,乃至他背后的整个文官集团,正式宣战!

    胡惟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发黑。

    他第一次,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,来自皇权那令人窒息的,碾压一切的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