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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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乡下匪贼, 安敢放肆!” 捷云愤而出声,对骊珠道: “公主,昨夜正是此人伤……” “退下。”覃珣打断了他的话头。 “公子!” 捷云不明白公子为何不让他说,裴照野却慢条斯理, 笑道: “是我踹的你家公子, 那又如何?” 骊珠愕然朝他看去。 怎么会是他踢的? 覃珣可是断了三根肋骨, 这得下多大的狠手? 覃珣静静审视着眼前的年轻匪首。 墨发刀裁,舌嵌银环, 姿态松弛, 视线却如刀锋冷利, 一身的草莽气息。 和骊珠见到裴照野的第一印象一样。 这人从头到脚, 游离在世俗规则外, 没有寻常人的束缚顾虑, 做事全凭一念喜恶。 危险, 野蛮,攻击性不可预判。 和这样的人,不可争一时高低, 需静待时机,一击致命。 “昨夜情况混乱,难辨敌友, 只要能救下公主, 这些小节倒是无关紧要,算起来,这位兄台救了在下的未婚妻,在下应当重礼谢之。” 听到最后,裴照野抬眸。 那眼神很静,扫过覃珣的面庞时, 有种刀刃贴在喉间的寒凉。 他笑了下:“也不难辨,我故意的。” 覃珣目光一紧。 捷云勃然大怒,公子都给他台阶下了,他竟然还要当众撕破脸皮! “你那一脚如此狠厉,岂非奔着杀人而来!” “所以呢?”裴照野又捏起一块白糕。 “杀人偿命!” “好说,”他就着骊珠用过的耳杯,饮了一口,“既然杀人偿命,那就先杀皇后,再杀覃戎,我排第三,我等着你们来杀。” 捷云怒色骤然凝固。 “怎么?莫非你们公子的性命比公主金贵?杀公主的凶手可以轻轻放过,杀你们公子就得挫骨扬灰,这不能够吧?” 裴照野笑意轻狂,冲着凝视他的覃珣挑了挑眉。 “你说呢,公子哥。” 玄英和长君望着那道背影,俱是精神一震。 苍天有眼,终于有人能将他们平日不能说的话说出来了! 骊珠亦是愣了愣。 其实她愤怒归愤怒,却并不意外覃珣这样的抉择。 莫说是他,就连那么宠爱她的明昭帝,在沈负用弹弓将她打进荷花池差点丢命后,也只是打了沈负几个板子,嘱咐骊珠以后见了弟弟绕着走。 她早就习惯了。 小院静了一会儿,落叶簌簌,覃珣垂眸饮了一口酒。 “这位兄台,与我或是覃家,是否有什么旧怨?” 裴照野眼睫微动。 “覃珣,他只是实话实说。” 骊珠打断他。 听到骊珠对他的称呼,覃珣手指微微收拢。 他道:“公主不知,我在宛郡这段时日,偶尔听到族中有人提起,说覃家的货船途径燕水,常遭劫掠……” “他们又不是单单劫你们,我不也被劫了吗。” 覃珣听着她毫无芥蒂,甚至还有点理所当然的语气,一时怔愣。 这山匪到底给骊珠下了什么蛊? 裴照野眼中含笑。 骊珠道:“你莫要岔开话题,覃珣,皇后与覃戎是你的亲人,你无法做到大义灭亲这是人之常情,我可以理解。” 覃珣眼眸微亮。 “但那是你的家人,不是我的家人,我没有无条件包容他们的义务。” 骊珠回头,对长君道: “去把裴家兄弟带过来。” 长君领命,不多时就与陆誉一道,将裴家兄弟压到了院子里。 陆誉将一道简牍奉上。 “覃戎命一名叫齐羽的校尉前往伊陵襄城,秘会裴家兄弟,假借寻找雒阳高门逃婚贵女的名义,又令伊陵都尉徐弼在全郡范围内搜捕公主,计划得手后将公主交给覃氏死士杀之。” “事实详尽,人证供词俱在,还请公主御览。” 捷云眸色晦暗,盯着地上那两个血淋淋的身影,握着剑鞘的指尖泛白。 只要除掉这二人—— 裴照野瞥了眼捷云的小动作,对地上两人笑道: “大伯,义父,一夜未见,怎么惨成这副模样?” 软骨头的裴从禄早躺在地上,嘴里只剩哀嚎。 裴从勋倒还有几分骨气,那些供词也不是从他口中审出来的,他只幽幽盯着裴照野,眼神阴沉。 裴照野道: “放心吧,我好歹也是裴家出来的人,念着你们的情呢,要是有人想要你们的命,先得过我这一关。” 覃珣看了他一眼。 半晌,又问骊珠:“公主想做什么?” 骊珠摇摇头: “我并不想做什么,你说得对,皇室与覃氏正是鼎力合作的时机,覃氏在裴家的机密册子里一笔笔所载,都是在拉拢南方世族,为朝廷立足而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