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霰火孤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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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夜幕沉沉,自由港沿岸死寂一片。朦朧月光下,残破的港口残骸横陈,偶有几簇暗红色的火星在废墟间闪烁,如同冰冷夜雨中迸散的霰火。不远处,漆黑的海水正无声地拍击著岸边残垣,发出低沉而绵长的呢喃,仿佛在为这座死城吟唱一曲无词的輓歌。远处一座折断的信號塔上悬著一盏孤灯,昏黄光芒在风中摇曳,將破败阴影拉得悠长。林苔蹲伏在一片倾倒的货柜后,屏住呼吸,静静凝视前方高墙內戒备森严的“重症区”。

    顺著內心涌动的直觉,林苔缓缓贴地匍匐前进。那是埋植在他体內的种子在引导著方向,一种独特的感知在暗夜中延伸开去,让他得以避开巡逻探照灯的光锥和高塔上扫视的红外感应。林苔全身的神经都绷紧成了一根弦,心跳快得几乎要衝出喉咙,但他不敢有半分怠慢。铁丝网后的院墙暗影里,两个全副武装的守卫正交谈著来回踱步。林苔闭上眼睛,掌心处微微渗出的温热让他“看”到了守卫踏出的每一步纹理。抓准两人转身的间隙,他身形猛然窜出,如同一抹疾风掠过开阔地带,悄无声息地翻入了围墙內侧。

    “重症区”內静得出奇。昏暗走廊尽头,不时传来低沉的机械运转声,与林苔急促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。墙壁上斑驳的漆皮下隱约可见褪色的標识线,指引著不同功能病区的方向。林苔警觉地贴靠墙边移动,藉助种子感知默数著每一间病房內微弱的呼吸和心跳。然而这次,他始终未能捕捉到妹妹小野的气息——这种反常的现象令他心中愈发忐忑不安。终於,当他循著感应来到標记为“f区”的病房门前时,却只感受到一片令人不安的空旷死寂。

    林苔只觉心臟几乎要从喉间跳出,握在门把手上的手指微微发颤。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这才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铁门,一股消毒水与陈腐霉变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房间里仅有角落一盏闪烁的应急灯,投射出幽幽暗光,將一排病床的影子映照在对面的墙上。林苔屏息凝神,目光在床位牌上一一扫过,最终停在了最里侧床位的铭牌上——“f-01”。他確信正是妹妹小野被关押治疗的位置。可此刻,那张病床上却空无一人,凌乱的被褥和尚未冷却的体温残留昭示著有人刚刚离开。床头的电子屏幕闪烁著浅绿微光,其上显示的信息令林苔瞳孔骤缩:“f-01:已调出”。

    脑海中仿佛有雷鸣炸响,林苔踉蹌一步衝到床边,难以置信地盯著屏幕上的字样。妹妹被调走了?他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,胸腔內像是填满了铅般沉重。他仿佛看见小野瘦小的身影在昏暗中被人从病床上架走,惊恐地四处张望……来晚了吗?小野究竟被带到了何处?林苔感到一阵眩晕,指尖不由自主地在床板上抓出尖锐刺耳的响声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飞快环视四周,试图找到任何遗留的线索。然而病房內空荡肃杀,只有墙角漏水处传来滴答的水声,与头顶忽明忽暗的灯光一起,沉默地嘲讽著他的无助。

    就在此刻,林苔后颈的汗毛陡然竖起。一股危险的直觉令他几乎是出於本能地翻滚闪向一旁。几乎同一时间,一道刺目白光贴著他刚才站立的位置横斩而过,“嗤”地一声无声地切开空气,斩落大片尘埃。林苔一个驴打滚躲到另一张空床后,抬头望去,只见病房门口不知何时站立著一个修长的人影。那是一名身穿白色的女子,面容隱没在微光之中,只能看见一双冷冽如刀锋的眸子正紧紧锁定著林苔。

    林苔心头一凛!白衣女武士微微侧首打量林苔,缓步迈入病房,手中长刀拖曳出一道璀璨的弧光。那武器通体呈乳白色,刀刃边缘泛著淡淡萤光,如同某种生物的脊骨被赋予了光芒与锋锐。林苔压低身形,悄然抽出小腿绑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