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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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予被她的回答气笑了,“你以为,你的错,只是今日我碰上你吃坚果?”

    顾潇潇眨眨眼,很明显的反应是:不然呢?

    顿时,柳安予心中酸涩钝痛。

    她一生追求的学问,夜间燃灯续昼翻寻的知识,每每在她面前讲得口干舌燥,只求她能听进一句。

    却不得她在意。

    “站起来。”柳安予的眸子发冷,叫她,“站起来!”顾潇潇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气愤的柳安予,惊慌失措地起身听训。

    “伸出手。”柳安予捏着戒尺,声如冷箭。

    顾潇潇这回听明白了她的意思,眸子惊惧到嚇出泪来,慌忙将手背到身后哭着道:“不不不,不要罚我,呜呜,嫂嫂,嫂嫂我再不敢了。”

    柳安予深呼吸一口气,语气缓缓,“我只要站在这,就是你的老师,不是你嫂嫂。”

    她眉头紧蹙,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落在她脸侧的泪上,无奈道:“我昨日才教你,孟子有云,‘离娄之明,公输子之巧,不以规矩,不能成方圆’。这才一日过去,你全然都忘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时间陪你玩闹,你以为你今日坐在这听学,背负的是什么?仅是听你姑姑的教导,来混日子的?”柳安予眸中滑过一丝恼怒,唇角压成凉薄的一条直线,“不是的,你身上背负的,是后世千千万女娘的去路。”

    柳安予拽过她的手,戒尺高高举起,重重落下,只一下,掌心便钻心般的疼痛。

    顾潇潇哇得一声哭出来,另一只手不停地擦眼泪,“呜啊啊啊——不要,我不要,我就是听不进去嘛,她们呜呜跟我有什么关系啊——我不要,我不要——我不要再学了!”

    她挣扎地甩开柳安予的手,一脚踢翻书案,白花花的宣纸一张张翻开散落一地,“我不要再学了!什么狗屁东西!我日后又不靠它过活——我不要当你的学生!!!”

    她哭着跑出玉珠堂,留柳安予一人在空荡荡的学堂里。

    她怅然若失,低头看着翻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墨迹良久,蹲下去想将书捡起。

    捡着捡着,眼前的字倏然模糊了。

    滚烫的泪珠啪嗒啪嗒落在她的手背,她弯下腰,跪在地上泣不成声。

    为什么,就不肯学呢?

    她这半生似乎都被困在一个被规训的循环中,十七岁之前,她想学,但没人肯教她,十七岁之后,她想教,但没人肯学。

    她哭得累了,坐在地上,缓缓收回足尖,靠着书案抱紧自己。

    或许,她真的走不出这个被规训的循环。

    第48章 48 招人

    “今天开始, 可以下床走动了。”张太医摸了摸胡须,笑道:“顾大人每日在屋子里拄着拐杖来回走走试试,走一刻钟, 歇半刻钟, 后面再半刻钟半刻钟地往上加, 循序渐进,再养个两月余就可恢复如初。”

    “张太医真真是神医啊。”萧氏喜出望外, 从袖中掏出一片金叶子塞到他手中。

    “哎,使不得使不得。”张太医忙道。

    萧氏不由他分说,塞进他手中,“一点子心意而已, 辛苦张太医每半月跑一次。犬子能重塑脊骨,还要仰仗张太医的。”

    张太医笑眯眯的, 顺手将金叶子收下, “哎,你说说......盛情难却,那微臣就收下了。”收了金叶子,张太医不免多补几句, “肿胀已消,骨折处已有连接,这最初会麻痛, 活动的次数要少、要慢, 不可贪多。微臣回去详细地拟一份单子, 再叫我那徒儿来日日看着,夫人不必担心。”

    萧氏闻言这才放下心来, 看着趴在榻上专注给瓶中枯花擦拭花瓣的儿子,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, 撑起笑亲自将张太医送走。

    回宫的马车驶去,萧氏合袖回头,看见了一个此时本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。

    顾潇潇拎着自己的包袱,低头专注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,抬眸倏然看见萧氏探究的眼神,登时眼神闪躲,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
    萧氏心里咯噔一声,盯着她的脸,“你怎么回来了?!”

    *

    柳安予像往常一样起了个大早,将顾淮今日的书信看过,心间微暖,细心收在小匣子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