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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眸子看不出光亮,愈发薄凉, 像在看一个死人,“你能不能承受杀了我之后的后果?”

    沾了血的剑指着他的鼻尖,死亡的气息第一次如此贴近他,李琰感受到了灵魂的战栗。他呼吸紧绷,低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人,明明,她弱到对自己造不成任何威胁。

    李琰的眼神笼罩着一层阴云,他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,缓缓抬起手后退。

    “若我死,自会有人为我报仇雪恨,不死,不休。”她的眸比手中的剑冰冷危险,语气淡淡的,却有种致命的疯狂,“你是皇子又如何?我柳安予生来就学不会‘怕’字,你我若是公平竞争,一墙之隔,我大可敬你个皇子之名,处处和气。但你偏要砸我学堂,用这些个腌臜手段恶心我,那你就别想好过!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。”她忽然轻嗤一声,唇边带着讥诮,“留我一命,来日,我定不会让你活。”

    她向后一退,松开手随意将剑扔到地上,学着李琰的样子,狠狠用脚碾在剑上,虽对剑造不成什么危害,却像她那记很响亮的耳光,再次扇在了李琰脸上。

    李琰气得要发疯,咬紧牙关,浑身戾气暴涨,“柳安予!你不过一个小小郡主,你有什么资格威胁本皇子!你的烂学堂,连个学生都没有,本皇子就是砸了又如何?本皇子不仅要砸,还要当着你面砸!你修一次,本皇子砸一次,一直砸到你认输为止!”

    “那就砸啊,你狠狠地砸。”柳安予摊摊手,微眯着眼睛看向他,目光上下扫视,倏然轻描淡写地一笑,嘲讽意味拉满。

    萧氏连忙上前,心疼地用帕子为她止住伤口,顾潇潇也有样学样,给柳安予的手包扎。

    青荷接收到她的眼神,连忙和樱桃上前将顾府的府卫带离,顾潇潇本以为柳安予还要再和李琰对骂,不料她反握住顾潇潇的手腕,见好就收,“那二殿下继续忙,母亲、潇潇,我们走。”

    李琰都已经做好了准备,憋了一肚子火气,不料柳安予抽身离去,根本不管他。

    气得李琰只能对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,用力一脚,踢飞玉珠堂的牌匾。

    顾潇潇跟在柳安予身后,忿忿不平,想不明白为什么嫂嫂这么快就放弃了。

    柳安予的步子越走越快,她脖颈渗血,右肩素袍被血染红,脸色惨败如纸,看得嚇人。

    几人跟着柳安予,穿过繁华的街道,人流湍急,目光落在柳安予的伤处,捂着嘴同旁边人议论纷纷,直到她停下。

    顾潇潇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地方,丹楹刻桷,雕梁画栋,漆红的“秫香馆”三字牌匾挂在正中央,原本辉煌热闹的地方,如今却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“这是......”萧氏认出了这里,怔愣一瞬看向柳安予。

    皇帝将秫香馆一案善后的权利交由柳安予,她遣散了所有的妓子,从老鸨手中购得此地,按理说,她现在是这儿的老板。

    柳安予仰起头看着牌匾上粉红的纱幔,忽地跳起来一把扯下,重心不稳,落地时踉跄向前走了几步,正巧踏进秫香馆的大门。

    她看着这个曾经将女子当作物品一样,肆意赏玩的地方,转头缓缓道:“这里,日后就是玉珠堂。”她轻轻扯了扯唇角,颈侧嫣红,透亮的眸子像一汪清泉,身量清癯如花枝,纤弱而坚韧。

    萧氏帮忙将三楼拾掇出来,几人今晚的住处可算是有了着落。

    顾潇潇站在门口依依不舍地挥手送别萧氏,转头看见忙碌的青荷,蹦蹦跳跳地过去,“青荷姐姐,你干嘛呢?”

    “郡主还要温书,奴婢将这拾掇出来,过会子还要出去采买一趟,小小姐要不要一起去啊?”青荷性子好,笑着问她。

    “好呀好呀。”顾潇潇同柳安予不是很熟,樱桃很少说话,只顾干活。若是连青荷都走了,独留顾潇潇一人在柳安予面前待着,顾潇潇哪里敢,忙不迭地点头应道。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自小被教习嬷嬷嚇怕了的缘故,顾潇潇总觉得教她的老师都嚇人,柳安予也不例外。

    青荷手脚利落,很快就收拾好了,带好银两,便领着顾潇潇出发。

    顾潇潇以为青荷出来采买,是买一些食材、换洗的衣裙,不料青荷带着她东拐西拐,来到了荣宝斋。

    一进店门,扑鼻而来的墨香,笔墨纸砚应有尽有,一张张山水画卷被裱好挂在墙上,老板是个两鬓花白的老人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