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章 见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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报价单上,枯瘦的食指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纸面。这是赵氏集团董事长的习惯动作,每次签字之前都会用食指敲两下文件。“婷婷,你去帮我催一下今天早上的检查报告。”梅婷婷看了她父亲一眼。她知道这不是催报告。这是支开她。她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,转身出去。经过陈默身边的时候,手臂差一点碰到他的手臂。差一点。她收了半步,他没动。门关上了。病房里只剩下两个男人和一台心电监护仪。赵北川没有立刻说话。他看着窗外,窗外是滨城十月的天空,灰蓝色的云层压得很低。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个调。“我查了你的病历。”陈默没有说话。“颅内没有器质性损伤。脑震荡是轻度的。医生说失忆可能是应激性的,也可能是装的。”“不是装的。”“那你告诉我,你记得什么。”“我记得梅婷婷是我的妻子。”“还有呢。”“我记得我们的婚约是六岁定的。她等了我二十年。我娶了她三个月。”赵北川的食指在报价单上停了。“你还记得你怎么对她的吗。”两秒的停顿。氧气机在墙角发出咕噜噜的气泡声。“记得。”“记得什么。”“我打过她。不止一次。”赵北川的眼皮跳了一下。不是抽搐,是那种压抑到极限之后突破了神经控制的细微颤动。他的右手从报价单上抬起,按了床边的呼叫器,不是叫护士,是把呼叫器的线拔掉了。他不想让任何人进来。“我女儿,”他说了三个字就停了。喉结滚了一下,像咽下去一块碎玻璃。“我女儿从小没挨过打。她六岁认识你,十二岁开始攒你的照片,十八岁你谈恋爱她去人家学校门口站了一下午,回来一句话没说。二十二岁你爸破产,我主动提出解除婚约,她说不要。”每一个字都是陈述句。没有升调,没有感叹,像是在念一份判决书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