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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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惊吓,疏离◎ 阴冷的气息喷薄在耳畔颈侧,像是有无数蚂蚁顺着肌肤往下爬,延伸至四肢百骸。 温幸妤再也忍不住了,她猛地睁开眼,飞快坐起来缩到床角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壁,浑身颤抖不已。 双目适应黑暗,青年缓慢坐起身,长发披散,正扭头直勾勾盯着她。 温幸妤又想起了胡杨村堂屋发生的事情,她浑身发冷,强忍着恐惧,颤声道: “对…对不起,我只是做噩梦醒了,您就回来了……” 越往后说,嗓音甚至染上几分哭腔。 祝无执眯了眯眼,打量着床角瑟缩的女人,估量着她到底是真傻,还是装傻。 今夜休息前,他命人在所有屋子的香炉或者炭盆里,放了迷香。 子时过后,众人昏迷,他前往城南一所宅院,见到了周士元,最终以利为饵,以把柄要挟,与他达成协作——共同做局,斩王崇落马。 今夜事关重大,他谨慎万分,命亲信确定再三无人清醒,才去见了周士元。 温幸妤与他同榻,又是制香师,怕嗅出端倪,故而放的迷药不多,算是特例。 可再少,那也是迷药,对于一个不通武艺的普通人,足以让她昏睡一夜。 温幸妤不该这么快醒。 难不成……她是谁派来的奸细? 可她那前言不搭后语、胆怯惊恐的样子,并不像是伪装。 是真真切切被他吓到了。 思索片刻,他道:“过来。” 嗓音听不出喜怒,却不是方才那般冰冷。 温幸妤迟迟未动,她结巴道:“做,做什么?” 祝无执一言不发,握住女人的手臂,将人拽到跟前。 温幸妤随着力道不受控制向前栽去,即将撞上青年的胸膛时,肩膀被他扶住。 他轻扣住她的下颌,俯身凑近。 二人之间隔着不到一掌距离,鼻息纠缠,她清晰的闻到了他身上的檀香,以及一点…细微的血腥气。 温幸妤心口一跳,不敢同他对视,下意识侧头躲避,身子往后缩,下颌便传来一阵痛意。 他强硬掰正她的脸,指尖下滑,虎口落在那纤细脆弱的颈上,手指慢慢收拢。 指下脉搏跳动,他一寸寸细细端详,试图剥皮拆骨,从这张胆怯清秀的脸上,看透她的所有。 若是撒谎…… 这如花枝的颈,将在他掌中折断。 黑暗中,掌中的面容一片惨白,眼底水光涟涟,瞳仁震颤,就连那红润饱满的唇,都在轻轻颤抖。 泪水滴落在虎口,她双手攥住他的手腕,想要把脖颈从掌中挣脱。 显然是被吓狠了。 不似说谎。 他神色稍霁,松开钳制,语气莫名:“原是做噩梦了。” 青年的阴晴不定,让温幸妤半天回不过神来,她呆坐着,心口那种惊惧的感觉久久不散。 祝无执垂眸看着她苍白的脸,目光缓缓下移,停顿了一息。 女人手指攥紧被褥,指节泛白。 他皱了皱眉,放软声线:“继续睡吧,我方才也是梦魇了。” 温幸妤不敢不听,挪动僵硬的身体,钻进温暖被窝,将脸半埋进去。 可浑身还是冷得厉害。 梦魇吗……好敷衍的说辞。 他方才是想杀了她吧。 为何又不动手了呢? 温幸妤头一次发觉,跟他同榻,居然是件要命的事。 她抹掉脸上半干的泪,侧头朝青年看去。 透过浓稠的黑暗,她对上那双乌沉冰冷的眸子,登时吓了一跳,赶忙错开视线。 “不睡?” 声线阴森森的,带着浓浓的警告。 温幸妤连忙闭上眼,慌道:“睡,睡。” 黑夜漫漫,二人隔着被子,不约而同失眠了。 第二天起来,温幸妤眼底一片青黑,祝无执亦是。 宅院里其他人都睡得神清气爽,看着小夫妻满面疲惫的模样,觉得甚是奇怪。 * 春寒料峭,冬天的余韵还未散去,春风已经带着生机蔓延山野。 院子里的草木纷纷染上绿意,天朗气清。 初六那夜的惊心动魄,就这么轻飘飘揭过去,两人不约而同缄口不提。 温幸妤只要一想起,就觉得浑身发凉,两人刚亲近些的关系,又回到了最初的样子。 夜里睡觉时,温幸妤竭力缩在墙角,睡得也不踏实,噩梦连连。 祝无执倒是一如既往,甚至有心情给温幸妤送衣裳首饰,似乎是对那夜的无声补偿。 温幸妤恭恭敬敬收下,却不穿也不用,牢记二人的关系。 曾经的主与仆,现在假夫妻的关系。 上元节后,祝无执又将自己关在书房两日,不吃不喝,吓坏了宅院里的仆人。 温幸妤知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