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冯保之死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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速不快,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。 张四维在一旁静静听著,若有所思。 申时行则暗暗鬆了口气,不敢耽搁,连忙铺开纸张,蘸饱墨汁,著手草擬詔书,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。 然而,詔书才写了一半,值房外又传来急促脚步声,一名太监匆匆闯入。 “天使为何而来?可是宫里出了大事?”张居正率先发问,一向沉稳的他,此刻也难免急切,站起身来,目光紧紧锁住太监。 只见太监神色淡然,双手高高举起一份詔书,几人见状,急忙整衣敛容,齐刷刷跪地行礼,一时间,值房內鸦雀无声。 “奉,天承运皇帝,詔曰: 朕以眇躬,嗣守祖宗鸿业,夙兴夜寐,惟恐弗逮,期与天下臣民共臻至治。 自践祚以来,仰承天意,俯顺民心,使四海清平,万邦咸寧。 朕素闻天象示警,必有大变。 今幸赖祖宗之灵,上天庇佑,竟现日食之象,此诚天垂异兆,警朕以危。 朕惶惧之余,亟命有司详察,竟得逆阉冯保之奸谋。 冯保者,本以阉竖微贱之躯,蒙先皇不次拔擢,委以司礼监重任,恩宠有加。 然其狼子野心,包藏祸心久矣。 乘先帝龙御上宾之际,竟篡改遗詔,矫旨自为顾命。其罪一也。 欺君罔上,假传两宫皇太后懿旨,胁迫朕屈尊受礼,僭越主僕之分。其罪二也。 专权跋扈,朋比为奸。朝廷进退大臣、封疆赏罚,皆由其暗箱操弄,致言官钳口,士大夫侧目,朝堂之上乌烟瘴气。其罪三也。 贪墨无厌,广收贿赂,勒索藩王、勛戚白银巨万,良田遍畿辅,珍宝充私库,蠹国害民,致使百姓怨声载道。其罪四也。 陷害忠良,故大学士高拱者,忠直之臣,遭其罗织罪名,诬而告之,朝廷忠良之士遂被逐出。其罪五也。 图谋不轨。私养死士,暗藏兵器於东厂,更与徐爵等密谋,欲乘朕躬违和之际,胁持车驾,篡夺神器,妄图顛覆社稷。其罪六也。 冯保之恶,擢髮难数,神人共愤,国法难容。朕念其为先朝旧仆,屡加宽宥,然其怙恶不悛,终无悔改之意。 保丧心病狂,欲意顽抗,被格杀当场,今罪证確凿,铁案如山,特詔: 其一,革去冯保一切职衔,抄没其京师及原籍家產,以儆效尤。 其二,其党羽徐爵等,俱依律论处,严惩不贷,以正国法。 朕惟愿天下臣民,咸知朕除恶务尽之决心,亦望诸臣工,恪尽职守,奉公守法,勿蹈冯保覆辙。 布告天下,咸使闻知。” 天使的声音似带著无上威严,惊得檐下棲息的雀鸟振翅惊飞。 待詔书宣读完毕,天使毕恭毕敬地將詔书递向张居正。 张居正缓缓伸出双手,那双手竟似有些颤抖,接过詔书的剎那,整个人仿若被定住一般,怔在原地。 张四维站在一旁,原本精明的双眼此刻瞪得滚圆,嘴巴微微张开,呆呆地望著天使离去的背影。 申时行此刻眉头紧蹙,眼神满是忧虑与惶惑。 他微微低下头,嘴唇轻启,喃喃自语道:“变天了?” 声音虽轻,却似裹挟著无尽的震惊,消散在这萧瑟的微风之中。 ...... 注1:读作奉天承运皇帝,詔曰。但现实中的圣旨写作:奉,天承运皇帝。奉字是单独占一行的,因而用逗號隔开。 注2:大明没有丞相,因为丞相被废了。但是不代表没有宰相,相国。这些称呼可以代指呼文官之首。如万历野获编等私人杂记、文录中常用相国、宰相、元辅等称呼大明首辅。 注3:在大明朝,服丧期间,可自称为孤,表示自己家父母死了,自己在服丧期。此时张居正还在服丧期,故而称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