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部落风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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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郑初立,北路屯垦成了头等大事。出发前一天,李瀚在安平镇的军营里召集三十名精锐,其中自然包括阿泰。阿泰是李瀚从福建带出来的生死弟兄。两人同年出生在泉州沿海,同样出身走私世家。当年李瀚的父亲与阿泰的父亲是老搭档,一起跑台湾、日本、吕宋的线,运丝绸、瓷器、香料,偶尔也带点私盐和火药。两家住得近,从小一起在海边抓蟹、偷看女人洗澡、学刀法。清军屠村那年,阿泰的父亲和兄长全死在城门下,他自己也被砍了一刀,幸亏李瀚拖着他跳海逃生。从那之后,阿泰就死心塌地跟着李瀚。加入郑军后,他成了李瀚最得力的副手,刀法狠辣,嘴巴更贱,军中兄弟都叫他“阿泰鬼”——因为他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候开黄腔,缓解紧张。“李大哥,这次带那金发娘们儿去部落?”阿泰一边擦刀,一边凑过来嘿嘿笑,“小心别被原住民当神仙供起来,抢走你的女人。”李瀚瞪他一眼:“少废话。安娜懂荷兰语,也懂传教士在部落留下的东西。她去,能少打一仗。”阿泰收起笑,认真点头:“我知道。她救过你一命,我欠她一条命。放心,我会护好她。”李瀚拍拍他的肩:“有你在,我才放心。”第二天清晨,一行人北上。安娜骑在李瀚身后,双手环住他的腰。阿泰骑在前面,不时回头开玩笑:“安娜姑娘,抱紧点!李大哥的马可比他的人老实多了!”安娜红着脸,用英语小声说:“yourfriendis…veryfunny.”(你的朋友……很有趣。)李瀚低笑:“he\\'smybrother.savedmylifemorethanonce.”(他是我的兄弟。救过我好几次命。)第三天傍晚,他们抵达沙辘社外围的林地。部落的竹楼隐在树影中,空气里弥漫着烤鹿肉和椰子酒的香气。刚靠近,就听到一阵急促的鼓声。“有外人!”几十名平埔族战士从林中冲出,手持竹箭和短矛,将他们团团围住。为首的是个高壮的年轻战士,身上刺满图腾,目光凶狠。李瀚立刻拔刀,护在安娜身前。阿泰等人也抽刀,气氛瞬间剑拔弩张。就在箭雨即将落下时,安娜忽然站出来。她摘下兜帽,金发在夕阳下闪耀。她用荷兰语大声喊出一句话,声音清亮:“wijkomeninvrede!ikkenjulliegoden!”(我们带着和平而来!我认识你们的神灵!)战士们愣住。显然没想到这个“红毛女人”会说他们听得懂的语言——那是荷兰传教士留下的旧语。安娜继续用英语解释,李瀚帮她翻译成闽南语,阿泰在旁边补刀:“我们不是来抢地的!想交易盐、铁器、布匹,换你们让我们在边缘种稻。没人逼你们离开家园!”她又补了一句荷兰语祈祷文:“onzevaderindehemel…”(我们在天上的父……)这句熟悉的祷词,让几个年长的族人放下武器。他们低声议论,最后为首的战士点头:“好。但要用比武决定。输了就走,赢了就谈。”李瀚松了口气,对安娜低声说:“你救了我们一命。”安娜轻笑:“我只是不想看到你流血。”比武场设在部落中央的空地。第一场射箭。阿泰自告奋勇上场,对手是个身材修长的平埔族少女——阿秀。她皮肤古铜,长发用藤蔓束起,眼睛明亮如星,身上只穿简单的麻布短裙,露出结实的长腿和腰肢。阿泰嘿嘿一笑:“小姑娘,哥哥让你三箭!”阿秀冷哼一声,拉弓如满月,第一箭就擦着阿泰的耳边飞过。阿泰吓了一跳,第二箭勉强躲开,第三箭直接射穿他的衣袖。“你输了!”阿秀得意地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。阿泰却不怒反笑,眼睛直勾勾盯着她:“好!再比摔跤!”第二场摔跤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