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遭六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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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枞自恃盛宠,却也没枕过那位的大腿。 不仅没枕过,他是想都没敢想……谁能知道,他若真这么做,燕珩冷下脸来,那双手会不会拧断自己的脖子? 纵有两分怕,但他知道,作太子,却是顶顶好的事儿。燕枞想,若是自个儿争气,明朝号令九国五州,恐怕就在一念之间。 当然,这话是平津候说的。 老头也是才回过味来。 毕竟,燕正只一个独苗,燕珩又未曾选秀成婚,能不能生还另说……他们族氏本就子嗣单薄,从旁系选东宫再正常不过。 天降福泽是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。 因而,临行前,他摸着燕枞的头,恨不能老泪纵横,自是千叮咛、万嘱咐,要他认真作学问,好好表现。 “尤其是那个小子!” 燕枞不屑,撇了撇嘴,“不就是一个质子么?我不相信叔父,宁肯选一个别国的孩子,都不选枞儿。待我入宫,定要他知道我的厉害。” “我的儿啊,必要谨言慎行,万事当心。” 燕枞踩上马车,微扬下巴,露出志在必得地笑容来,“您放心,我必讨得叔父欢心。听闻东宫玉兰有国色,待明春晴日,枞儿定请您入宫……赏花吃茶。” 平津侯目送马车远去,终只是幽幽的叹了口气。 宫门九重。 马车一道道越过去,只等拨云见雾的好日子。 燕枞自以为,锦绣云程,就在眼前。 入了太承枢,赏了旁的宫殿住,他也确实高人一等。 就连舍卫们,都要每日向帝王禀告这一等世子们的学问,尤其点了名的呈上燕枞的功课。 燕珩面色无虞,只叫他们搁下,便撵人退了。 德福忙往跟前儿给人呈,赞叹道,“王上,燕小公子这学问作的可真好,就连字也写得漂亮,这里面儿,就属燕小公子的批语最佳。” 燕珩依着长椅,顺手接过来,只略扫了两眼,拜便轻飘飘地抬了手,抛进脚下的炉火里了。泛红的腥光倏然点起一个火舌,将纸页吞了。 “……” 德福不敢再递,只得弓着身子将姿态放低。 燕珩就那么依靠着饮茶,停顿半晌,待那光亮将熄,他方才搁下茶杯,漫不经心地问道,“秦诏的呢?” 德福忙翻出最底下的功课,递给人看。 燕珩仔细地翻了翻,眉越皱越深,“……” “王上,可有什么问题?是否要小的去传公子来?” 燕珩忽然抬了眸,敏锐察觉“公子”二字,挑眉问道,“你唤他什么?” “公、公子。”德福忙道,“是因秦公子常来请安,那日又舍命护主,因熟悉了,方才省去了那一个‘秦’字。” “……”燕珩冷哼,“他倒是会讨你们喜欢。” “小的不敢。” 燕珩轻嗬一声,音调不辨喜怒。 那眉眼虽冷,然而几张薄薄的功课纸页却未曾叫人抛进火色,而是搁在桌上了。 德福讪笑了两声,也退开了。 不知是不是那功课写的不像话,第二日,秦诏热辣辣地来缠人时,燕珩难得冷着脸。秦诏好似看不见冷落似的,仍那般敬重和亲近。 燕珩不理他,他就老实儿守在一旁;紧跟着的半个月,加上课业越发地多,他白日里有早课,连朝食都顾不上陪人吃,只奉完茶便告退,更难得在人眼前晃悠了。 难不成……真是学问作的太差? 德福那点困惑,直到那日无意替人收整桌案,方才解开。 那功课写的倒没问题,只是上面……好么!夹在纸页不显眼的角落,只描摹了一双眉眼,冷淡锋锐,却含一丝风情,画的人物眼熟。 隐晦,然而神态精妙。 岂不正是……他们王上?! 原来,这秦诏,作学问虽称不上懒惰,却也不算专心。 同其他选来的世家公子相比,甚至还添了点吊儿郎当,不是常伏在桌案勾勒小画,就是捏着笔“不思进取”,走神想些别的…… 老舍卫便几次三番的往他桌案上瞥,戒尺划过桌面,算作小小的警告。 燕枞忍了半个多月,终于趁晌午休课的功夫,朝人投去讥讽的目光。 “既无有真凭实学,就不要赖在这里,腌臜旁人。” 秦诏头都没抬,此刻仍专注执笔。流泻的墨痕勾出婉转的曲线,像抚摸一样的,将两鬓丝发细细描摹出来。 燕枞掷过眼神去,瞧着像是个美人的模样,便唾弃道,“哪里学的这样不三不四的画法?……秦诏,本公子跟你说话呢!没规矩的东西。” 秦诏不耐烦地皱眉,“今日我没有兴致——燕枞,别来烦我。” 就这么一句话,便把人激恼了。 燕枞走近前去,猛地将他手中的笔抽出来。被他扯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