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懿风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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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 “哦?” 燕珩饮了一爵美酒,轻笑着放下,转而单手撑膝,扶案抬了眸,那天幕之上唯有凤尾流荡幽幽…… “寡人倒不曾瞧见蝴蝶。” “是因为他耍赖,用箭射断了旁人的线不说,还拿匕首割断了枞儿的纸鸢!叔父,今儿的纸鸢迎风,本就是较量‘技巧’,他这样使用蛮力,倒不好!” 秦诏以牙还牙,笑道,“方才父王已说了不拘法子,并未说不能使用‘蛮力’,若是小公子不曾牵马出来,秦诏便只乖乖地牵线……若让我说,一时还真分不出,到底是骑马合宜,还是蛮力合宜呢!” 不等燕枞辩驳,秦诏便道,“如若不然,小公子的几个仆从,为何带着钳剪,要来削断我的线呢?难道小公子——是知不可为而为之,故意作弊不成?” 燕珩慵懒地抬眸,扫了一眼秦诏,哼笑,没说话。 燕枞不服气,嘟嘟囔囔地说些什么,又抹眼泪,将身子抖起来……瞧着是抽泣的厉害。但因高台隔得远,声音压得低,那位临睨的帝王也听不真切。 “好了,枞儿。”燕珩微蹙眉尖,口气还算耐心,“不必哭闹,你既喜欢,那寡人便替你做主——今日,是枞儿赢了。” 听见这话,燕枞也顾不上演了,忙喜道:“真的吗?叔父!枞儿就知道您疼我——谢谢叔父。” 燕珩颔首,“嗯。” 燕枞忙欣喜谢恩,自去领赏! 这会子起身,更忍不住洋洋得意的扬起下巴,拿鼻孔看人。 妘澜在暗处撇嘴,“这么大的人了,好做作!哪里养出这样娇气的公子哥儿,竟是个不中用的草包。” 说着,他又盯着秦诏那一身泥污,隐隐叹了口气,“都跟你说了,人家盛宠,你偏要去斗。纵赢了又怎样?自讨了个没趣儿。这下好了,咱们这位王上偏心偏到城门外头去了。” 秦诏先是看了他父王一眼,却没在那张不辨喜怒的脸上找见什么端倪。因日光转移,那遮阳的云顶,便又被仆从们拨弄着拔出地面草泥,慢慢地往另一边种。 阴影覆盖在人脸上。 秦诏翻身下了马,快步朝人走去。直至登上那台阶,方才跪倒,扬起笑脸来看人。 燕珩似笑非笑,睨了他一眼,“嗯?” 本以为他也要哭闹,学着燕枞耍一次赖皮,抑或撒娇求宠。没曾想,秦诏伸手从腰间解开那手轮,笑眯眯的递到了燕珩面前。 燕珩微怔。 “……” “父王。今儿纸鸢这样有趣儿,我想与您也顽一顽。” 秦诏知道他父王没玩过。 他慢慢拉住人的手腕,将手轮搁在他手心里,复又轻摁住,“我不想讨赏,抑或撒娇叫父王为难。我只想……父王也搁下心里的繁琐政事,瞧一瞧这漂亮的凤凰——您瞧,迎着风,多飒爽自由!” “这样紧着拉,轻轻卷起来,纸鸢便低一些……若是松开,便再高一些。”秦诏道,“太紧了便容易断,若是太松,也是要落下去的。” 燕珩紧了紧手指,而后扬起凤眸来,盯紧了那一处。 那凤凰似飞舞在燕宫之上,游荡在九重穹顶之间。 有风声呼啸,将人间凡俗拨远。 做帝王么,总该厌倦的。 …… 他似陷入沉思。 又一道破风声,还不等燕珩出声,眼前忽然一黑。 “哎——” “王上小心!” “父王!” 被温热还带点泥土草香的怀抱裹住,燕珩猛地滞住,手轮滚开,纸鸢线在指头上划破一道尖锐的痛。 然而有什么温热的液体,滴落在手背上。 触感鲜明。 那云顶被人迅速拉开,三五个仆子围上去,才勉强扶住立杆,被立杆砸断的半片飞瓦坠在地上,无数碎尘沫子,就狼狈在迸溅燕王的桌案上。 燕珩将人拉开,微微蹙眉。 秦诏顶着半张脸的血花,眉眼一弯,“父王,你没事儿吧?” 燕珩冷着脸,“寡人无碍。” 变故来得太快,连卫抚都没来得及救驾,就只剩秦诏骤然扑上来,拿身子护住了他父王。眼见燕珩修长指尖冒了一线血痕,秦诏忙从怀里掏出一张帕子来,替人卷系上…… 竟只想着父王,全然顾不上自个儿疼。 “来人,快传!传医师!” 诸位大人方才都吓傻了,这会子才手忙脚乱的围上来。 现场混乱,受惊的马匹乱窜。 燕珩隐忍的目光沉下去,腹中渐炽,有克制的怒火。然而停顿片刻,他到底压下去了,只是抬手扣住秦诏的后颈,猛地拉近。 那动作强势,眉眼锋锐,不容拒绝。 “让寡人看看。” 秦诏满眼金星……趁乱转过头去,戏谑睨了燕枞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