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8章 妖孽江中绿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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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猜先,而自取白棋,分明是宗师让黑子先行的做派。 “无妨!” 江行舟淡淡道。 “嗒~!” 韩玉圭屈指,指尖黑子破空,重重的钉在中央天元星位,惊得桌上青烟袅袅的博山炉香灰簌簌。 “啪!” 青烟缭绕间,江行舟不疾不徐,白子轻叩东南小目。 檀香燃尽半柱。 韩玉圭悬腕的手已在抖,汗珠顺着鬓角滑下,脸色苍白。黑子悬在棋盘上方却不敢落子。 盘面上白棋如刮骨刀一般占尽边角实地,黑子已大幅落后数十目之多。 棋盘上黑子如困兽左冲右突,力战四方,却被白棋搜刮地盘,给围得水泄不通。 青婘俏脸痴迷,眸中露出崇拜之色,望着江行舟。 舱内一片死寂。 外舍第一童生周广进瞠目结舌,呆坐原地。 “妖孽! 果然是善战者无赫赫之功,盘中未见硝烟起,已决胜负分!” 周广进喉结滚动,声音发紧。 他盯着棋盘上白子连绵不绝的实地,恍然惊觉——那看似几招闲散的落子,竟如春雨润物,悄然圈尽棋盘山河。 他差韩玉圭一截.韩玉圭又差江行舟一大截。 这布局的棋力,端的是恐怖! [善弈者通盘无妙手!] 周广进忽然喃喃自语,想起《棋经》中这句箴言。再看向江行舟时,目光已带上几分敬畏。 这哪是弈棋?分明是悟道! “这这是什么路数?” 曹安手中的泥金扇“啪”地砸在手中。 他从未见过这般如刮骨钢刀般的棋风——盘中不见血刃,却已剔尽对手的筋骨血肉。 “怪哉!” 张游艺翻着手里一卷《棋经十三篇》,也没找到近似的战法:“江兄甚至未提一子,韩兄怎就?” 他看韩玉圭脸色如纸,话音戛然而止。 “妙! 不死战一城一地,却处处占得先机! 不屠一龙一脉,却已将黑龙困于方寸之间!” 曹安看了许久,感叹。 “看这里——‘不战而屈人之棋,上上也'!江兄根本不屑屠龙,白子所落之处,黑棋根基全无!” “江兄从布局,便赢了!” “江兄之棋如流水,简直滴水不漏!” “未曾见过,如此下棋!” 舱内,在旁观战的众童生们,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冷气声,他们看江行舟的眼神都变了。 妖孽啊! 诗词文章写的好,也就罢了。 连君子六艺文人八雅之一的弈道,功底竟然也如此深厚! 韩玉圭这位方才还意气风发的江阴少年天才,此刻面如金纸,良久呆愣看着棋盘。 舱内茶香氤氲。 众童生们在船舱内对弈,品茶,闲谈,不知不觉间,楼船已悄然驶至江阴闸口。 江阴闸,乃是大江一处重要的水道关卡。 这道横锁大江的青铜巨口,水下设一道玄铁重型栅栏,以阻挡东海水妖族通过进入内河。 窗外忽传来沉闷的绞盘转动的“吱呀”声,掀起巨大浪。 五丈楼船微微一震,缓缓穿过闸口,船身与石壁摩擦的闷响,惊起岸边白鹭。 随着最后一道闸门开启,船头一杆“江阴文运”的旗帜终于没入江州地界。 不知何时,天色骤暗,乌云密布。 铅云压得极低,仿佛要触及桅杆顶端的风信旗。 江面死寂,连惯常追逐船舷的江豚都不见踪影。 在这诡异的静谧中,水中泛起一抹抹墨绿眸光,似有数百萤火在水下游弋。 江行舟心头一凛,眼眸一瞥,望向窗外的河中。 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