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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异,朱勔这才拉下脸来:“怎么?你还不识抬举?” 赵子称被这句逼问所迫,忽然福至心灵,想到一策,立刻拱手道: “并非学生不愿为相公出力,只是学生身份敏感,作为宗室不宜结交朝臣。按例,我哪怕被朝廷授了官,也该是个闲散孤臣。” 朱勔听了这个解释,才收起怒气,反而大笑道: “原来是担心这个,倒是个谨慎之人,不过你也是多虑了——连你都能想到的,本官会想不到? 你不过是太祖之后,又非太宗之后,连朝廷都不拿你当回事,有什么好怕的? 再说,本官提携你,自然有办法不让外人看出端倪。只要你用心做事,还怕朝廷找不到堂堂正正的升官借口?” 赵子称静静地听着,表情恭敬,内心则飞速地把朱勔的说辞盘算了一番。 朱勔说的,也有一定道理。宋朝对于宗室的提防,本就弱于其他朝代,毕竟都允许宗室参加考试了。 而且过去这百余年来,朝廷主要是提防赵光义一脉的后人,因为这一脉离皇权更近,篡逆的威胁更大。至于赵匡胤后人,其实已经极度边缘了。 包括北宋时要求宗室子弟常住在汴京城内、天子脚下,便于管理,这一点其实也主要针对赵光义后人,所以赵子称的老家才能在秀州。 这也导致历史上后来靖康之耻、汴梁城破时,赵光义后裔几乎全被金国抓走,只有一个赵构机缘巧合逃到南方。 而赵构被金兀术吓成阉人后,只能从太祖后裔里选远房堂侄过继为太子,也是因为太宗系团灭了,而太祖系却散播各地。 而朱勔既然注意到了这点,又愿意在“公事公办”的范围内提携他,明面上并不额外照顾开小灶。这种程度的关联,也就不至于坏了赵子称的名声。 当然了,在北宋后期那烂透了的官场环境下,“有功不赏,有能不升”才是常态。 多少有志之士,有才之人,立了功献了策,照样没法升迁,只能靠塞钱拉关系。 所以对方肯给你一个“公事公办”的机会、让你能凭借功劳政绩公平升迁,其实理论上来说,已经算是施恩了。 赵子称只是不想被朱勔拖累坏了名声,不代表他喜欢穿小鞋。既然对方也愿意注意“朝臣不得结交宗室”的影响,不要求自己公然站队,那么暂时口头上再虚与委蛇一下,也不是不可以。 “多谢相公体谅,只要有机会,学生自然会为朝廷尽忠。”赵子称便点到即止地表了个态,一点也不落把柄。 他口口声声扣着“朝廷”二字不松口,内心只当是学关羽只降汉帝、不降曹操了。 考虑到他敏感的宗室身份,朱勔也就没计较他的说辞,只当对方是胆小怕事。 朱勔自以为收服了赵子称,也就肯跟他说些隐秘之事,于是他就再次把提审段明的卷宗往前一推,示意赵子称先读一遍: “你既是自己人了,看看也无妨,反正段贼的案子,你已经知道了不少内情,本官也不希望更多人介入。 你若能帮衬着多抓出一些同党,吏部还不得授你一个姑苏县丞?太学舍试两优,最多也就是个县丞起步,而且还不可能给上等县。苏州却是天下富饶之地,这里的一个县丞,比穷地方的知县还值钱,别不识好歹。” 客观来说,朱勔开出的这个招揽条件,确实比较优厚。 如果赵子称靠自己候缺,肯定候不到那么好的肥差。 北宋一朝,原本用传统科举取仕,一直到神宗朝时,王安石变法,觉得传统科举以文章辞赋取仕,取来的都是守旧之才、没有实干能力。于是王安石就要求太学教授新学,并且以新学的专门考试取代传统科举,这就是“舍试”的由来。 后来历经宋哲宗和当今皇帝赵佶,“科举”和“舍试”经常轮替出现,新党当权就用舍试,旧党回来就继续搞科举。 最近一次轮替,发生在崇宁三年(1104),蔡京上书请求废科举、兴舍学,赵佶批准了。此后的十五年,大宋就一直用太学舍试取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