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4章 惊天之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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重,便是拷问帝王:您是要国祚,还是要权力? 这话谁说的? 黄锦在琢磨。 不知过了多久,有内侍在殿外对黄锦行礼,黄锦出去低声问:“何事?” “黄太监,夏言求见。” “夏言?”黄锦一怔,夏言自从去了新安巷后,进宫次数屈指可数,在伯府怡然自乐。他进宫,那必然是有大事儿。 黄锦进去,轻声道: “陛下,夏言求见。” 嘉靖帝缓缓睁开眼睛,“夏言?” “是。” “这老儿来作甚?” 晚些,夏言进殿,“见过陛下。” “嗯!”道爷拿着拂尘,一身道袍,头上插着一根乌黑的木簪,看着仙风道骨,不像帝王,倒像是得道的道士。 “老夫来,为的是宗室之事。” 夏言说。 “坐。”道爷点头,等夏言坐下后,他平静的问:“宗室之事,庆之说了三代为限,你以为如何?” “老夫乃是布衣,按理不该谈论此事,不过庆之总归年轻,心思是好的,却有些……剑走偏锋了。” “你担心他?” “庆之与陛下一般重情,老夫不担心他的安危,更不担心新政,老夫担心他最看重的东西……与他反目。” 道爷幽幽的道:“说吧!” “庆之一直担心此后帝王良莠不齐,若是遇到陛下这般的还好,遇到那等昏君,大明何去何从?难道就指望昏君早去,或是昏君幡然醒悟?” 这老头儿的胆子真大,竟敢说什么昏君早去。 黄锦看了一眼道爷,道爷微微挑眉,“那么,如何应对?” 黄锦突然身体一震,他想到了早些时候道爷的那番自言自语。 难道那番话就出自于蒋庆之? 那么,是谁打探到了这个消息? 锦衣卫,还是东厂? 而道爷先前和蒋庆之谈话时,丝毫看不出一点异常……黄锦不禁为蒋庆之捏了一把汗。 这厮,擅长的便是作死啊! 夏言竟然主动进宫,不会是要坦陈此事吧?! 那不是主动找麻烦吗? 夏言叹口气,“那小子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怎么,怕朕震怒?” 夏言苦笑,“庆之的意思是,打破原有的格局,让帝王……”,他看着道爷,“他想虚君。” 轰隆! 黄锦仿佛听到了一声炸雷就在头顶轰鸣,以至于身体都不由的摇晃了一下。 眼前的视线有些模糊,仿佛有一层红色的血光。 威权是帝王的生命。 虚君,那便是要夺帝王的命根子! 道爷再怎么信重蒋庆之,在得知他的谋划后,绝不会隐忍。 黄锦喘息着,仿佛看到了君臣反目的那一幕。 随后是什么? 清洗京卫,清洗朝堂……儒家重新占据主动,和严党再度平衡。 而道爷,也将重新回到自己的牢笼之中,慢慢沉寂。 “为何主动坦诚此事?”道爷的声音很平和。 “那小子以为能瞒过陛下。”夏言叹息,“可老夫知晓,伯府定然有锦衣卫或是东厂的人,甚至那人就在庆之的左右。庆之……他对自己人最是亲近,从不设防。” “那么,你以为朕当如何?”道爷问。 夏言坦然看着他,从自称老夫开始,老头儿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,“庆之此番谋划看似有损帝王威权,可骨子里却是希望朱氏能长久。” 他顿了顿,见道爷并未开口,便继续说道:“老夫饱读史书,看着历朝历代兴亡交替,看着王朝兴衰,老夫琢磨了多年,这王朝为何就不能长盛不衰呢?” 道爷神色平静。 “有一日,老夫听闻某位权贵倒台,他的祖父与老夫有过交往,很是贤德的一个人,当初先帝也颇为看重他家。侯爵传到了孙儿这里,此人乃是浪荡子,吃喝玩乐也就罢了,竟然好赌……赌能破家,把家都输光了,此人红着眼去巧取豪夺,被御史弹劾,最终削爵为民。就在前阵子,老夫得知此人被冻饿而死。” 夏言吞咽了口水,道爷说:“给他茶水。” “谢陛下。”夏言缓缓说道:“这侯府与大明何其相像?龙孙九子,子子不同,就算是不昏聩,可能确保能力出众?不能。能力平庸的帝王,可能镇压群臣?” 夏言看着道爷,一字一吐,“陛下英明神武,亦不能镇压群臣!” 您都不能,若是您的儿孙是个平庸的,这局面会如何? “那就不是什么君臣制衡的格局,而是……君不君,臣不臣,帝王旨意出宫就沦为废纸,天下板荡。国祚如黄昏,随即没落。” 这番话,堪称是大胆之极。 黄锦不禁把心提到了嗓子眼,就等着道爷劈手把玉锥砸向夏言。 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