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驿站之夜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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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月十七。阴天,无风。天空像一块脏抹布,灰蒙蒙地罩着整片太行山。空气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,远处的山峦被雾气吞没了轮廓,一切都笼罩在一种压抑的死寂之中。青泥驿出现在前方的时候,已是申时末刻。这处驿站坐落在一片枯树林的边缘,四周是光秃秃的山坡和乱石滩。驿站不大,一进院子,正房五间,左右各有两间偏房,后面是马厩和柴房。院墙半塌,门楣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,上面的“青泥驿”三个字被风雨剥蚀得只剩下模糊的痕迹。——进出只有一条路。王守义的话在沈清妧脑中回响。她扫视了一圈驿站的布局,将每一个出入口、每一扇窗户、每一处可以藏人的角落都记在了心里。院子里停着四辆货车。几匹马拴在马厩外的木桩上,低头啃着干草。“商人们”迎了出来。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,穿着一身靛蓝色的锦缎袍子,腰系玉带,面容方正,笑容可掬。看起来就是一个发了财的富商,浑身上下透着精明和圆滑。“哎呀,是官差大人们!赶路辛苦了!”他拱手迎上来,满脸堆笑,“小人姓周,是汴州的绸缎商。路过此地歇脚,正好碰上诸位。驿站宽敞,大人们不嫌弃的话,偏房收拾出来了,烧了热水,做了饭菜,给大人们暖暖身子。”赵庸冷冷地看了他一眼:“驿站是朝廷的,你们包下了?”“不敢不敢!”周姓男子连忙摆手,“小人只是跟驿卒商量着借住一宿。驿卒说这驿站本就没什么人来,空着也是空着。大人们来了,小人自然把正房让出来。”他一边说,一边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,笑吟吟地塞到赵庸手里:“些许薄礼,给弟兄们买壶酒喝。”赵庸没有接。他的目光扫过院子里的那几辆货车,又扫过散布在院中“帮忙搬货”的那些“伙计”。沈清妧在心里暗暗观察着赵庸的反应。昨天白天,她找了个送水的机会,对赵庸说了一番话。她没有提纸条,没有提沈庭安,更没有提王守义夜探的事。她只是“不经意”地说了一句:“赵校尉,我听说太行山段的匪患近来严重了不少。前几日那伙山匪被打跑了,但不知道会不会有同伙。万一有人假扮商旅在驿站设伏……我们这一队人马可就凶多吉少了。”赵庸当时没吭声,但沈清妧看到他的眉毛拧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