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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囚车里那个死丫头片子,还没咽气就给老子把眼珠子睁开!再装死,信不信把你扔下去喂野狗!

一声炸雷似的吼声劈过来,伴着皮鞭狠狠抽在囚车木栏上的脆响。

沈清妧猛地睁眼。

入目的不是车祸后急救室的无影灯,而是一架破旧囚车摇摇欲坠的顶棚,灰黄的日光从裂缝中漏下来,照见她满是血污的囚衣和被粗麻绳勒出血痕的手腕。

紧接着——潮水般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。

大燕朝,永宁十三年。

她是镇北大将军沈庭远的嫡长女,沈清妧。

三日前,赵太师一纸奏章参劾沈家通敌叛国,圣旨当夜便到——抄家,下狱,满门抄斩!后因朝中尚有人力保,改判流放岭南三千里。

抄家当夜,母亲柳映雪在内院畏罪自尽。原主记忆里,母亲临终前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一枚古玉镯塞给了贴身嬷嬷周婶,说那镯子能保沈家平安。

原主悲痛欲绝,一头撞在廊柱上昏死过去。

再睁眼,就成了她。

沈清妧——前世,中医世家第四代传人,白手起家的商业集团掌门人,三十二岁,死于一场蹊跷车祸。

一朝穿越,直接穿成个满门流放的罪臣之女。

沈清妧花了三秒钟消化完这个现实。

然后,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。

行吧。

上辈子从借来的五万块钱起家,一路干到集团年营收过百亿。什么濒临破产的绝境没经历过,什么暗刀子没挡过。

流放三千里?

比她当年白手起家,也就刺激那么亿点点。

她迅速压下翻涌的心绪,以前世在商场中磨炼出的冷静开始评估现状。

囚车在官道上颠簸前行,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尖锐的咯吱声。她目光扫过四周——前方两辆囚车,后方一辆。押送的官兵约有二十余人,个个佩刀骑马,神色倨傲。

最前面那辆囚车里,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半躺着,身上戴着沉重的铁枷,囚衣被血迹浸透——

那是她的父亲,沈庭远。

镇守北疆十二年、令蛮族闻风丧胆的镇北大将军,此刻遍体鳞伤,几度昏迷。

沈清妧眼底闪过一丝冰冷。

姐姐……姐姐……

一声怯怯的啼哭从身侧传来。

她转头,才发现自己并非独自一人。一个八岁左右的小女孩蜷缩在车角,脸上全是泪痕和尘灰,通红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。

沈清蕊。她的亲妹妹。

姐姐,你终于醒了……小姑娘扑过来,瘦小的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袖,嗓子哑得几乎说不出声,我好怕……祖母一直在咳血,爹爹也不说话了……呜……

沈清妧心口猛地一揪。

她伸出被麻绳勒得发紫的手,轻轻覆在妹妹头顶,声音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:别怕,姐姐在。

只这四个字,沈清蕊像抓到了救命稻草,哇的一声哭出来,整个人缩进她怀里,瘦弱的身子抖个不停。

沈清妧搂紧她,目光越过栏杆看向右侧那辆囚车——

祖母沈老太太靠在车壁上,满头白发散乱,面色灰败如纸,胸口微弱地起伏着。十二岁的沈清珩跪坐在旁边,小心翼翼地替祖母捶背顺气。

少年的脸上没有一滴眼泪,只有一种远超年龄的、咬碎了牙关的倔强。

沈老太太似乎察觉到了视线,缓缓睁眼。浑浊的目光穿过两辆囚车之间的空隙,落在沈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