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章 诸事不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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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听说吗?” 一人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,“凌家出事了。凌家经商的船在海上翻了,好巧不巧,凌长风的爹娘都在那条船上,凌长风回汴京就是去奔丧的……” 院中倏然一静。 苏妙漪的瞳孔也微微一缩,和苏积玉面面相觑,父女二人的脸上皆露出震愕之色。 一则逸闻的消失,必伴随着另一则新闻的降世。 不过几日的工夫,娄县便无人再议论苏妙漪的婚事,而是都关心起了凌家的天降横祸。 就连苏妙漪也被分散了心神。她不再沉湎于卫玠离开的落寞里,而是奔走在凌家老宅和凌长风常去的酒肆,甚至是赌坊,从所有与凌长风有关系的人口中打探消息。 一时间,连苏积玉都迷惑了,忍不住和苏安安探讨。 “你姑姑对凌长风究竟是个什么心思?是人走了,才发现自己情根深种,还是早就有情愫,但碍于家世悬殊一直压抑自己……这卫玠和凌长风,她究竟喜欢哪个?” 苏安安正吃着蒸饼,前面的话一句都没听懂,只听懂了一句“苏妙漪更爱哪个”,于是斩钉截铁地说道,“姑姑最喜欢的当然是铜板啊!” “……” “就像我最爱吃的是蒸饼,一见到就会两眼放光,姑姑见了铜板也是这个样子。虽然我也会吃其他东西,蜜饯果子、酥琼叶、米糕……可那些与蒸饼还是不好比的。” 苏安安三句话离不开吃,却偏偏说得煞有介事,还问苏积玉,“三叔公,我说得对吗?” 苏积玉讷讷无言,“……吃你的吧。” 下一刻,苏妙漪风尘仆仆地回了书肆,手里还拿着一沓稿纸,“凌家这次出海,是自明州港口开洋,载着一船的瓷器、玉器和丝绸,近万件货物,远赴东瀛。结果在船行出明州海域后,遇上了海盗劫船……” 苏妙漪匆匆往东侧间走,忽地意识到什么,转头去看苏积玉,“爹,你还愣着做什么?” 苏积玉不明所以,但还是跟着苏妙漪进了屋子。 “沿海的州县这些年一直人稠峪瘠,可朝廷不仅不予抚恤,还大肆征用民船。百姓们走投无路,便只能入海为盗。海盗猖獗,官府又迟迟拿不出应对之策,不少商户如今连出海都不敢了,可凌家似是遇上了什么难关,还是铤而走险……” 苏妙漪回到自己书案前坐下,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写稿,一边说道,“这是凌家第一次与东瀛做生意,凌氏夫妇十分看重,所以都随行出了海。没想到就这么倒霉遇上了海盗。” 顿了顿,她提笔蘸墨,“海上起风波,凌家遭横祸。纨绔变家主,何处复恩仇……以此为题如何?” 见状,苏积玉一愣,终于明白苏妙漪要做什么,吃惊道,“你要把凌家这桩祸事写进小报里?” 苏妙漪头也不抬,“否则我到处奔走、四下打听,忙忙碌碌一整日是为了什么?” “……” 苏积玉哑口无言。 他回头看了一眼屋外专心致志吃蒸饼的苏安安,忽然觉得自己对女儿的了解竟然还不如一个苏安安。 苏妙漪最爱的,竟然真是铜板! 当晚,苏氏书肆兜售的小报就创造了记录,卖了足足三百多份。 “凌长风与你的交情也不浅,你就如此回报他?连他家的灾祸都不放过,还要写出来以此牟利?” 晚些时候,穆兰又来者不善地出现在书铺里,一如卫玠消失的那一夜。 苏妙漪数着铜板,头也不抬,“凌家这场祸事,如今传什么的都有。我那则新闻,虽然标题起得缺德了些,但内容却没有一句不实。我还原真相,替凌家正名,又有哪里对不起凌长风?” 穆兰今日的心情却好得很,听了这话也不恼,反而嗤笑一声,“分明就是为了几两碎银,竟还能说得这么冠冕堂皇……” 一张请柬被丢在苏妙漪面前。 苏妙漪梳着铜板的动作一顿。 “苏妙漪,我要成亲了。” 穆兰居高临下地望着她,总算扬眉吐气了一回,“我早就说过,你看男人的眼光太差,我一定会嫁在你前头。” “……” 苏妙漪愣住。 “别误会,这请柬不是叫你来我婚宴的意思,而是还积玉叔的那张请柬。” 一旁吃东西的苏安安拾起请柬,后知后觉,“穆兰姐姐,你也要嫁人了?” 穆兰笑得一脸得意,“是啊,我要嫁的人,在临安替知府大人做事,官衔嘛,也不算大,从七品……” 苏妙漪皱皱眉,“临安府的从七品,如何看上你的?” 她本意是想问两人如何相识,可话一出口,才意识到这么问会叫人误会。 果然,穆兰沉下脸,冷哼一声,“怎么,就许你人见人爱,还不许有男子对我一见钟情么?我明日便会随他一起去临安,在临安办婚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