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州宝画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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柔,抬头望着窗外似有所思。哑儿瞧得心中一空,又偏头打量着萧衍,只见他静静看着手中女子欣慰笑着,不知怎的,她觉得胸前酸堵,泪珠不争气般点点落下,又看了看手中自己,竟把它悄悄折了起来,她从未见到萧衍这种笑容,看着看着,她心里也觉得平静起来,“他身世寂苦,我还从来没见他这般开心。” 万宏宇看在眼里不禁摇头,叹气起来。穆紫川也偷偷一瞥,也是一呆,再看二人神色,好不落寞。她若有所思,缓缓退回座旁,静静不语。 哑儿看着萧衍笑意暖暖,想了片刻,抹去眼泪,微笑看着男子,轻轻用手点了点他的背,后者回过神来,明白自己发愣太久,老画师已回到桌上,他赶忙躬身行了一礼“多谢老先生赐画,晚辈感激不尽。” 怀画师拱了拱手,微笑点头。萧衍回头拉起哑儿,轻声道“走吧,去上面座。”女子闻声点了点头,轻轻笑着。 万宏宇回到高台落座,示意卢照邻,后者起身朗声道“鉴宝大会进入下一轮,还请各位能人巧匠进展才华,不枉此行。” 金琳夫人点了点头“那便快开始吧,奴家等着听贺乐师的新曲子呢。”说罢,掩嘴媚笑,粉黛云鬓,枝颤颤。 贺德听闻站起身来,“那在下就献一曲。”话罢,行了一礼,身后跟着三个仆人走了上来, “在下今日便奏一只《与君书》吧”说着他拿出古琴,缓缓抚摸起来,忽而眉色轻锁,曲子婉转开来: 与君一别几春秋,素衣白袍难梦离。 芊芊玉手为君织,羞遮罗锦巧心思。 年少挚爱命宿疾,往事两两空欢喜。 我抱旧事苟延喘,何以故人相忘之… 众人听着似有所感,轻举杯盏,淡淡入口,席间却是无人言语。曲声过半,一时有哭有笑,有喜有怒。有人想起那掌中红豆,品入骨相思。有的不忘那蒹葭白鹭,梦伊人倩影。有的忆起那朝朝暮暮,苦两情不再。有的念起那韶华爱恋,空两鬓斑白。这曲子悲悯动听,感人肺腑,有的笑着笑着哭着,有的哭着哭着却又笑了…这一曲与君书道尽红尘,说却往事,少时玩伴,梦中痴侣,空欢喜,相忘之。 哑儿听着听着,好不入迷,与君一别几春秋,素衣白袍难梦离,“那衣服一定的很好看吧,不然她怎的做梦都不忘。”芊芊素手为君织,羞遮罗锦巧心思,“这女子也是贤惠,竟会织那锦袍。”年少至爱命宿疾,往事两两空欢喜。我抱旧事苟延喘,何以故人相忘之。哑儿听到这里,呆呆望着场上杯酒流转,喜怒哀乐,好不有趣。 片刻曲终,贺德开口道“各位,贺某今日犯了性子,竟奏这离殇,失礼失礼,不如我再来一只夜宴曲,算是赔罪。” “就是,贺老你这曲子一奏,场上好不冷清,搞得老方我酒都喝不下,娘们跑了就再找,有何伤感的。”方不同皱眉道。 “你这人出入金银贴身,那红尘情事,自然落不到你心中。”金琳夫人轻嘲道。 “夫人说的是,老方我生下来就是丑陋,除了钱哪有女子喜爱。”方不同轻哼一声。 “你…”金琳夫人叹了口气。 “好了好了,那就劳烦贺乐师了。”一客商见二人似有争执,赶忙打个圆场。 贺德点了点头,又弹了起来,片刻余音绕梁,喜气腾腾,酒宴又热闹起来,在座客商又忙活开来,你道玉门,我说阳关,彼去大漠,此去雪山。席间片刻又恢复开始之状,谈笑风生,商场争执,众说纷纭。 万宏宇点了点头“这贺德不愧是南方乐师第一人,声乐造诣之高,透人心脾,只一曲便改了整个酒宴气氛。” “是了,不知楼主是否打算招他入楼?”小童回道。 万宏宇凝眉扶须,一字不答。 萧衍只觉得当下心事了了一半,“如今丫头找到了归处可谓福气不薄,等我归还乾坤玉也不妨回这楼中寻个差事,”,忽的又想起画中女子,又心头一呆,“不知何时还能遇着她?”不免又生出回长安的想法。 哑儿看着席间你来我往,好不热闹,可不知怎的,心中那只《与君书》却挥散不去,无论场上气氛如何热烈,她却谁也看不见,不管乐曲转了几何,她都听不清。她似乎淡淡剥离了自己,静静坐在席上,看着一幕幕,听着一曲曲。她忽的觉得自己是不是聋了,或是瞎了,怎的只看见萧衍冲自己开口,却听不见,怎的看他越来越模糊起来。刹时,额头一阵暖意,她回过神来,只见萧衍皱着眉看着自己,右手轻轻放在自己头上,似乎在量个冷暖。 “你这丫头,怎的了?”萧衍有些不解,柔声问道。 女子也不多语,转过身来对男子满满一笑,左手轻轻伸出,拉着那人衣角,静静看着场下…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