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2章 封狼居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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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三日前卫青派人送来时,上面还带着未央宫的沉水香。 沙暴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。 当霍去病掀开盾牌时,月光正照在一具青铜狼首甲胄上。 伊稚斜单于的右日逐王仰面朝天,七窍塞满黑沙,手中金刀已砍出十七个缺口。 少年将军踢开尸体,突然发现沙地上有串向西北延伸的脚印。 每个脚印都深达三寸,步距精确如尺量。 “追!”霍去病翻身上马时,发现亲卫们的战马早已倒毙。 他解下玉佩系在断戟上插进沙地,转身走向最近的无主战马。 这匹右腿受伤的匈奴马竟不抗拒汉人骑手,反而亲昵地舔舐少年掌心血痂。 八十里外的白狼坳,郭解正在清点伤亡。老将军突然按住狂跳的眼皮,转头问军需官:“冠军侯部还剩多少箭矢?” “昨夜补充的三千支破甲箭,霍将军全数带走了。” 军需官话音未落,东北方夜空突然炸开绿色狼烟。 这是匈奴人求援的信号,却从汉军腹地升起。 卫青的湛卢剑陡然出鞘:“中军轻骑随我来!” 大司马大将军的白马踏过满地箭簇时,郭解注意到他甲胄裂痕里渗出的暗红。 那道七年前的旧伤,终究在沙暴中崩裂了。 此刻的霍去病,正循着脚印追入祁连山支脉。 月光将峡谷照得惨白,少年将军突然勒马。 前方百丈处的绝壁上,伊稚斜单于的黄金狼头纛正在夜风中飘荡。 三十名血狼骑列阵崖前,手中不是弯刀而是汉军制式环首剑。 “原来如此。”霍去病抚摸着坐骑颈项,突然用匈奴语高喊:“贺兰山的雄鹰什么时候成了长安老鼠的爪牙?” 崖上传来金铁交击之声,某个黑影应声坠落。 少年将军在尸体落地前看清对方腰牌。 那是未央宫谒者令的符节。 狼居胥山顶的积雪泛着淡青色,霍去病将染血的旌节插进岩缝时,听见身后传来铁甲摩擦的声响。 三百名汉军精锐正在用匈奴战斧凿刻石碑,石屑纷飞中,“汉疆”两个篆字逐渐显形。 “拿酒来。”少年将军解下兜鍪,任凭山风撕扯鬓发。 亲卫递来的漆耳杯盛着琥珀色液体,这是用阵亡将士皮囊中最后的水与御赐酒浆勾兑而成。 霍去病将酒液倾倒在碑前,看着液体在碑文沟壑间蜿蜒成血河形状。 山脚下突然传来号角声,卫青的中军大纛冲破晨雾。 郭解一马当先,定疆剑上串着七枚匈奴贵族金印。 老将军抬头望见山顶飘扬的赤旗,突然勒马长啸。 这声三十年沙场磨砺出的战吼,惊得山间残雪簌簌而落。 正午时分,五色土堆成的祭坛升起狼烟。霍去病接过太史令递来的祝文,发现帛书边缘沾着暗红指印。 这是三日前战死的博士弟子临终前咬破手指画的辟邪符。 少年将军展开帛书,声音穿透凛冽寒风: “日月昭昭,山河为证!” 十万将士的应和声震得山峦颤动。 当“汉军至此”四个字响彻云霄时,最前排的士卒突然举起缴获的匈奴战旗,用火把点燃成冲天火柱。 郭解注意到,卫青在火焰升腾时悄悄按住了左胸。 那道旧伤终究是瞒不住了。 七日后,凯旋大军行至黄河渡口。 霍去病的赤色战袍已换成素纱深衣,腰间却仍悬着玉具剑。 他望着河面上百艘楼船,突然对郭解笑道:“姨丈可知陛下准备了什么赏赐?” 老将军尚未答话,对岸突然响起三十六面建鼓。 汉武帝的玄色龙旗出现在地平线上,十二乘金根车在阳光下流光溢彩。 更令人震惊的是皇帝竟徒步走在仪仗队前,十二章纹冕服拖过新修的驰道。 “朕的冠军侯何在?” 刘彻的呼喊惊起群雁。 霍去病下马疾行,却在御前三十步被卫青拉住。 大将军轻轻摇头,少年将军这才发现皇帝身后跟着全部二千石以上官员。 这是郊迎六十里的最高礼遇。 “好!好!好!” 刘彻连说三个好字,手指划过霍去病甲衣上的刀痕,“这道是休屠王的金刀所留?这处是折兰王的毒箭所伤?” 他对每处伤口的熟悉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