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双星定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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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瘸腿货郎咬牙切齿:“还要复征修城捐,摊到我头上八百文!我的苦命儿……当初就是为凑这捐,活活累死在河工上啊!” 窃窃私语迅速变成愤怒的喧嚣,如野火燎原。 朱贵见火候已到,再添猛油,声音陡然拔高:“大伙儿还记得章洪章大人吗?!” 人群顿时一静,许多人脸上浮现复杂神色,那是混杂着感激,怀念与无奈的痛楚。 “章大人体恤民艰,数次上表恳请减免咱济州的花石纲与辽饷!” 朱贵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生活刻满沟壑的面孔。 “他常言民力已竭,不可再竭。结果如何?不到半年,就被扣上怠慢国事的帽子,贬职青州!” 人群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唏嘘与怒骂。 朱贵冷笑,话锋如刀:“如今这位张叔夜张大人,人人都说他是清官。可他清在何处?是清了咱百姓肩上的税,还是清了衙门里的蠹虫?他非但没清,反而把朝廷这些吃人的规矩,奉为国朝大义!他的清,是清给上头看的,何曾清到咱们老百姓的碗里?!” “说得好!” 一个赤膊壮汉振臂怒吼,颈上青筋暴起:“章大人那样的清官没好报,这张大人…呸!他的眼里,可没有咱老百姓!” 朱贵趁热打铁,发出最后的呐喊,字字泣血。 “乡亲们!梁山好汉为的是啥?就是不让我们再回去过那猪狗不如的日子!要是他们败了。那些被烧掉的借据,官府会逼着我们重新按上手印!那些分到手的活命粮,他们能一粒不剩地抢回去!这日子,咱们还能忍吗?!” “不能忍!!!” 积压的怒火,在此刻如火山喷发,冲天而起。 西城,济世堂药铺。 朱富系着油腻围裙,笑呵呵地给排队领驱寒汤的百姓盛药,仿佛随口拉家常。 “这天气,说变就变……听说张大人领着十万官军要来剿梁山,唉,兵过如梳,匪过如篦。这要是真打起来,咱们济州首当其冲,粮价怕是真要飞上天咯。家里有存粮的,可得仔细藏好。” 他舀汤的手顿了顿,声音压低,恰好让周围人听得真切。 “万一…张大人那边战事不顺,梁山又退回来……往后的日子,花石纲,生辰纲,征辽捐…哪一样,能饶过咱们去?” 焦虑,如同无形的水银,悄无声息地渗入每个人心底。 同一时间,城西僻静宅院内。 杜兴,总是一团和气的鬼脸儿,此刻正襟危坐。 桌上酒菜未动,对面坐着满脸怨愤的前济州团练使黄安。 窗外,隐约传来东市越来越响的喧哗,如远雷闷滚。 黄安握酒杯的手一紧:“外面何事喧闹?” 杜兴平静地为他又斟满一杯,酒液澄澈见底。 “百姓在算账,算他们被盘剥了几石粮,也算朝廷…欠了他们几条命。” “黄团练为济州练兵七载,剿匪安境,没有功劳,也有苦劳。不曾想张大人一纸整顿令下,您便成了冗员……七载心血付诸东流,连抚恤都克扣了三成……这世道,寒心啊。” 杜兴嗓音温厚,却字字锥心,听得黄安握杯的手背,青筋根根凸起,杯壁几欲碎裂。 一旁的何涛幽幽补了一句,如同叹息:“黄大哥,这世道变了。清官?张叔夜是清,可他的清,能顶得住他上头那些相公们的贪墨吗?到头来,流血卖命的是咱们,受苦遭罪的……还是这满城的百姓。” 杜兴站起身,对黄安深深一揖,姿态放得极低,话语却重若千钧。 “梁山有言托付,若将军愿开城门,济州一府防务,仍由将军执掌。梁山只求一方百姓安宁,绝不染指将军权柄分毫。若将军不愿…… 他语锋一转,带着悲悯:“若将军不愿……待梁山事毕,张大人肃清了匪患,接下来要整顿的,恐怕就是您这般旧部与前官了。” 言罢,杜兴抬起头,目光恳切如见父兄。 “杜兴今日,非为梁山做说客。实是替这满城被盘剥得只剩一把骨头的百姓,替那些被苛税逼得卖儿鬻女的父母……求将军,给济州,开一条生路!” 黄安仰头,烈酒如刀割喉。 他看着杜兴弯下的腰背,听着窗外越来越响的民怨鼎沸之声,想起自己被罢免时,昔日部下那敢怒不敢言的眼神,想起妻儿捧着空碗默默垂泪的夜晚…… “砰!” 酒坛被他狠狠掼碎在地,瓷片四溅。 “也罢,这身官皮,老子早穿够了!” 他赤红着眼,低吼道:“张叔夜救不了这世道,更护不住这济州的百姓!我旧部之中,尚有三百敢效死命的弟兄。说罢,何时动手?如何动手?” 未时三刻,济州府衙。,! 大门被黑压压的人群堵死,人潮汹涌。 人群里还有几十个穿着旧军装,袖缠白布的汉子。 那是黄安的旧部,沉默地站在最前排。 “减赋!减税!我们要见知府!” “张知府走了,总得有人给个说法!” 推搡中,一名老妇被衙役推倒在地,额角磕在石阶上,鲜血染红了散落的菜叶,触目惊心。 “杀人啦!” 不知谁先动了手,一块石头砸碎了府衙门口的鸣冤鼓。 鼓皮破裂的闷响,像某种终结的号角。 货郎扔下担子,工匠举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