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 堂皇正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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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是块好料。扔到西北边塞磨三年,或能成一把好刀。” 他语气随意却不容置疑,对副将交代。 “找个军医给他接上骨头。这等硬骨头,折在这里可惜了。” …… 同一时辰,登州府衙正堂。 宗泽屏退左右,只留孙立一人。 “孙将军,坐。” 他一身青布长衫,如待客般指了指对座。 手边《资治通鉴》纸页翻旧,砚中墨迹未干,俱是彻夜推演的痕迹。 青衫之下旧官靴已磨得泛白,抬手时袖口露出点点老年斑。 那是常年案牍劳形,边疆风霜共同刻下的印记。小主,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,,后面更精彩! 孙立直愣愣挺立,不肯就座。 宗泽也不催促,只将一卷账簿推前寸许,纸页摩挲声在寂静堂中格外清晰。 “兵部核准月粮一石二斗,实发多少?” “……八斗。” “那四斗呢?” 孙立沉默,心头亦是一颤。 忽然想起去岁寒冬,营中老卒冻毙时怀中紧揣的半张霉饼。 那饼,本应是足额的粮。 他喉结滚动,终是涩声道:“……层层克扣,经手之人,知府衙门皆有册录。” 宗泽点点头,又推过另一卷。 “若本帅告诉你,梁山士卒月粮一石五斗,将官倍之,且从不拖欠。孙将军会怎么想?” 孙立拳头悄然攥紧,骨节发白,无言以对。 “本帅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 宗泽起身走至窗前,望着院中凋敝的梧桐。 “你觉得梁山仁义,朝廷腐败,人心向背似是一目了然。但孙将军……” 他转身,目光如炬,直刺孙立眼底。 “你读《春秋》,当知“不以私恩废公义”。梁山再仁义,他是贼。朝廷再腐败,它是法统,是维系这天下不至于崩坏的纲纪!” 第三卷文书推来。 孙立瞥见封皮,瞳孔骤缩,那是十里香酒楼的契书与往来账目。 “你弟孙新与弟妇顾大嫂,私通梁山,资寇窥军。该当何罪?” 宗泽语速平缓,字字如刀:“依《宋刑统·贼盗律》,通贼谋叛者,斩立决,家产抄没,亲族流放。” 堂内死寂,孙立额角冷汗滑落,砸在地砖上,一声轻响。 良久,宗泽声气稍缓:“但本帅,可以不追究。只要你办一件事。” 孙立猛地抬头,只见宗泽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,徐徐展开。 “朝廷已许王伦京东路安抚使兼青州节度观察留后,梁山众将皆有封赏,过往不究。这是招安文书,亦是最后通牒。对你,对梁山,对百姓…这都是最好的出路。” 孙立盯着那黄绫,并未去接:“若…他不愿呢?” “那本帅就只能依法办事了。” 宗泽叹息一声,眼中掠过一丝深藏的疲惫,旋即又被刚毅淹没。 “孙新夫妇下狱问斩,登州营因主将通敌而裁撤,相关将校一体审查。非是本帅心狠。王法如山,本帅亦无力回天。” 孙立神色呆滞,竟不知自己是如何走出的府衙。 耳畔寒风呼啸,却盖不过宗泽最后的话语,反复回荡。 “告诉王伦,本帅在登州等他。是战是和,一念之间。勿谓言之不预。” …… 孙立心乱如麻,并非贪生,而是深知必须将宗泽的话原样带到。 聚义厅上,他坦陈一切,包括家人的危局。 话音未落,刘备按剑而起,目光如电扫过众兄弟。 “宗泽执法如炉,步步紧逼。他擒我兄弟亲眷,便是算准了义字乃我梁山魂魄。我等若坐视不顾,人心必散。若倾力去救,则正中其调虎离山,围点打援之下怀。” 他略一停顿,斩钉截铁。 “然,梁山立于世间,凭的便是一个义字!兄弟有难,焉能不救?只是救,亦要有救的打法。” 刘备即刻点将: “孙立与栾廷玉二位兄弟,你等最熟悉登州情势,且与被困兄弟有旧,领一千精锐轻骑先行,星夜疾驰,务求隐秘迅速,探查接应。此乃投石问路,亦是给你一个交代。” “解珍与解宝整顿大军随后,但行军路线需变,详查沿途,谨防埋伏。公孙胜率水军策应。宗泽要逼我出山决战,我便让他看看,梁山出的,是怎样的山!” 路上,孙立与栾廷玉并辔疾驰。 寒风冷冽,却吹不散孙立心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