病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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能制成琼浆。

    怪不得他这样说,现在的地下汲取的水带着腥臭气,朝露也浑浊不堪,还有啊,他都很少再看见清澈的蓝天。

    爷爷是喇叭花一族的智者,他知道眼下所处并不是一时恶劣,他的后人没有改天换地的大才,只能说,幸好喇叭花不挑食。

    求仙问道无望,脏水烂泥里苟得住,一样能活。

    正因如此,朝朝爷爷很宝贝他早几百年前有先见之明收集而来的朝露琼浆,用他老人家的话来说。

    “你长得这么水灵,多亏爷爷我一天一滴给你浇水,要不然你能长这么好?”

    朝朝没觉得自己长得多好,但对比同辈的喇叭花,且不说化没化形的,开没开灵智的,多少都有些蔫蔫的,他算长得水灵的了。

    是以这会儿爷爷慷慨大方拿出来他只肯给亲孙子一天一滴的好东西,只是为了庆祝他得了个没什么用的职位,就很令人惊讶。

    而且据他所知,冥主大人绝对还没有空暇能在爷爷跟前夸他两句。

    于是朝朝忍不住道:“爷爷,您今天是被哪个大方鬼上身了吗?”

    宴席边上的狗尾巴草摇摇点点脑袋冲他旁边的野草野花道:“看起来是真的哟!”

    “先生变得好大方咯!”

    “朝朝爷爷被鬼上身了!”

    朝朝不忍直视这几株没长脑子的蠢花,显然忘记了是自己起的头骂他亲生爷爷的。

    爷爷看着这几个,眼角抽搐,强装出来的和颜悦色差点没能分崩离析。

    蠢兮兮的孙子也不是不可救药,见他吹胡子瞪眼忙跑一边去拽着他紫藤花姑姑的衣衫,可怜巴巴道:“姑姑,爷爷他又要打我。”

    紫藤花姑姑实在是个再温婉不过的美人,柔弱无骨轻飘飘将他从身后牵回来,扯到爷爷跟前。

    “多日不见,朝朝出去历练一番,长大了不少,如今也是个小大人了。”

    他爷爷就会不见掩饰地鄙夷,“都是你惯得!他还会长大?他一直拿自己当三岁呢!”

    紫藤花姑姑笑,爷爷虽是鄙夷,眉宇间倒不是真的嫌弃他,好像隐隐还有些无奈的自豪。

    朝朝怎么也想不到爷爷会为他自豪。

    花妖草精的宴席不值得大办,他们对肉啊甜点什么的没什么兴趣,倒是朝朝爷爷拿出来的琼浆少说也有两大桶那么多,宴席结束后不少的小妖精恭恭敬敬跪在老喇叭花跟前,连磕三个响头。

    就是那几株呆头呆脑的狗尾巴草也模仿前人的模样磕头,狗尾巴草三兄弟中最中间那个挠挠脑袋道:“我们看着前面的银丹和肉肉跟您磕头,我们也磕。”

    “我们兄弟笨了些,但也知道您对我们有恩,我们这样的贱草也是知道知恩图报的。”

    “您神通广大,应当没有能用到我们的地方,喇叭花小先生朝朝就不一定了。”

    朝朝听着前两株草说得还像那么一回事儿,最后一个任凭他有多好的心眼,说话都不招待见,却见前两个说话的兄弟也点点头,像是极为认同老三说的话。

    “喇叭花小先生机遇不凡,想也不是能被困囿于这片小土地的。”

    “前行路上多有磨难,朝朝既是您的后人,自当化险为夷。”

    “但若有用得着我们兄弟三个的,说不得赴汤蹈火,两肋插刀,野火冰霜还是能为小喇叭花闯上一闯的。”

    贱草一诺,可对狗尾巴草而言,野火和冰霜远胜利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