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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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面对令他心烦气躁的她。

    她身子一跟,撞倒五斗柜上的花瓶,瓷身碎裂,破片割伤了她脚掌。

    好痛!

    她深吸口气,却不吭声,挺直背脊,默默地往浴室的方向走。

    若不是鲜血斑斓地在洁亮的地板上晕开一道怵目惊心的痕迹,他还不知道她受伤了。

    “你受伤了!”杨品深惊喊,追上来,抱她坐上浴室内的贵妃榻,蹲下来检视。

    雪白如玉的脚掌,划开一道窄却深的伤日,流著血,更显得那纤足柔弱可怜。

    他心痛不已,暗自懊悔自己不该粗鲁地推开她,却强硬地不肯表示歉意,板著一张冷脸。

    “割伤脚,为什么不说?存心在我面前装可怜吗?”

    她别过头,比他更倔强。

    他气得眼冒金星,瞪她半晌,才转身打开洗脸台下方的柜子,取出急救箱。

    “我自己可以。”她拒绝他替她上葯。

    “别动!”他恼斥,大掌稳稳扣住她脚踝。

    她不再反抗,却也不肯看他,脸蛋一迳侧著,神情漠然。

    这算是无声的抗议吗?

    杨品深紧凛下颔,克制住情绪的波动,用消毒水替她洗净伤口,轻轻地涂抹碘酒,洒上葯粉,然后找出一张ok绷,撕开包装,见到贴布的形状,他愣了愣,犹疑一秒,才慢慢贴上。

    “这样可以吗?还是要包纱布?”他哑声问。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韩悦乐冷淡地摇头,视线落下,望向自己脚掌。

    红唇形状的ok绷,如一记温柔的吻,呵护她的伤口。

    她瞪著,想起他曾给过她的无数亲吻,酸意忽地涌上喉头。

    她伸手捣唇,挡去威胁要逸出的呜咽声,却挡不住溃然决堤的泪水。

    泪珠一颗颗,无声地坠落。

    杨品深警觉地抬起头,见她脸上泪痕交错,脑中轰然作响,顿时当机。

    “你哭了?”

    “没有,我没哭。”她不肯承认,手指拚命抹去眼泪。“你看错了。”

    他看错了才有鬼!

    他眼神凛冽,想说话,却拼凑不出言语。

    而她,好不容易拭去旧泪,新泪又纷纷而来,明明想掩饰真心,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
    她好窘,好恨自己的软弱。

    “对、对不起。”她哽咽地道歉。“我太不敬业了,我不该这样的。”

    一个情妇,在客户面前哭成泪人儿,彷佛在控诉人家对自己不好。

    她有什么资格这样哭?

    “抱歉,我不该哭的,太丢脸了”

    “你想哭就哭,不必道歉!”他打断她,语锋凌锐,三分是对她,七分却是恼自己。

    “不能”她努力吸著泛红的翘鼻。“我不能哭,这不合规矩”

    “去它的规矩!”他懊恼地诅咒。“都已经这时候了,你还记著你的工作责任?你就非把我当‘客户’不可吗?”

    她敛下眸。“你本来就是啊。”

    他不是!

    他才不想当她什么见鬼的客户,他只想做她唯一的男人!

    杨品深弹跳起身,焦躁地在浴室内来回踱步,他恨自己,不该有独占她的渴望—从不曾想专宠过任何女人,为何偏偏对她

    偏偏是只要有钱,谁都可以出价的她,偏偏是毫不在乎他的她!

    “去你的!去你的!”他握拳,一次次地猛烈槌墙,狂暴的举动吓著了她。

    她愕然扬首。“品深?”

    他不理会她担忧的呼唤,继续槌墙,直到胃部袭来一阵阵椎心刺骨的烧灼感,他低吼一声,按压上腹蹲下来,全身冷汗直冒。

    “品深!”她惊骇地奔过来。“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他痛苦地咬牙,只觉眼前陡然罩上一片青,什么也看不见——

    “品深!”

    “应该是急性胃溃疡。”急诊室的医生对韩悦乐解释。“可能是最近工作压力太大了,饮食不定时,或者喝大多酒造成的。”

    喝酒应酬?饮食不定?工作压力?

    她明明要他好好照顾自己的,他为什么不听?

    韩悦乐脸色苍白,情绪翻腾若惊涛骇浪。

    “现在暂时稳定下来了,不过要留院观察几天,如果情况严重的话,可能要开刀。”

    什么?还要开刀?

    心跳在她胸口冻结。

    “你是他的家人吗?”医生问。

    她茫然。“不是。”

    “女朋友?”

    她又摇头。

    她什么都不是。“我只是一个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可以通知他家人过来吗?要办住院手续,也可能要讨论开刀事宜。”

    “是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她颓然走向医院的公共电话,透过魏元朗请他联络杨品深的家人,一个小时后,他的大嫂来了,接著是他大哥,又过一个小时,连何芬芳都赶到了。

    韩悦乐躲在一旁偷窥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