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暗花又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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资,托她的人不好意思,常常送些瓜果菜蔬过来。这些东西都是自家种的,无须破费,秋别不好拒绝人家一片好意,称谢收下。

    跳出金笼,周桐整个人像活了过来。穿着秋别缝的粗布衣裳,早上赤脚踩在泥土里播种、除草、施肥,下午秋别为他讲授四书五经,晚上则是习字及复习白天的进度。他虽不爱读书写字,但是对这位娇妻兼严师,他既敬且畏,不敢说声“不”字,但因志不在此,念得并没有太大进步。几次想对秋别说别再逼他念书,始终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这天下午邻家古大婶央秋别去给她鞋面描个花样。秋别女红精细,绣出来的东西又别致又大方,在城里绣庄都抢着收购她的作品,叫价颇高;因此要借她巧手,自己也依样绣一次。

    秋别答应了,吩咐周桐将昨日的课业朗诵至熟记为止,跟着古大婶去了。

    秋别一走,周桐书也不读了,把书一抛,伸了个懒腰,走到庭外。见石头上搁着一大块黏土,是他早上耘田时从田里挖出来的,左右无事,于是捻了一小块下来,坐在门坎上,顺手捏塑起来,口中哼着小曲儿。

    “周大哥,你在做什么呀?”头上响起一个娇脆的声音,抬头一看,柳枝提着一只竹篮子站在面前,正好奇的打量他手上的泥塑。

    “我做泥娃娃,做好了送给。”周桐露齿一笑,继续捏土。

    柳枝觉得有趣,把竹篮放在地上,拖过一把小凳子,托着腮笑看着他捏娃娃。也不见他凝思构想,很快的头、身子出来了,这里摸摸,那里压压,眼睛、鼻子、嘴巴,全都出来了。这是一个女娃娃,大大的眼睛,小小的鼻子。柳枝接过来端详一会儿,发现了奇事般叫道:“这个娃娃好像秋别姊姊。”

    周桐所思所想,只有秋别一人,心之所向,不知不觉将这娃娃塑成她的形象。周桐食指搔搔颊边,道:“是吗?我随便做做而已。”

    柳枝鬼头鬼脑的侧眼看着他,促狭的眼光看得周桐红了脸低下头来。

    柳枝诈诈的笑了几声,看着这尊泥娃娃,哼了起来:

    情人送我一把红纱扇,

    一面画水,一面画山,

    画的山,层层迭迭实好看;

    画的水,万里长河流不断。

    咱两人相交,

    如山水相连。

    要离别,

    除非山倒水流断。

    要离别,

    除非山倒水流断。

    听她唱得好听,周桐浑忘了她捉弄他之事,凝视谛听。

    曲调轻悦,歌声婉转,但最吸引他者,是最后两句歌词。彷如吐露出他的心声:但愿他和秋别,此生不离不弃,要两人分开,除非是高山倾倒,大海断绝。

    “-唱得真好听。”周桐拍手称赞。

    “周大哥,这会儿你不是该念书吗?怎么有空在院子里捏娃娃?秋别姊姊在不在?我煮了一些莲子汤来给你们吃。”柳枝的念头转得飞快,叽哩呱啦说了一大堆。

    她讲到周桐莫可奈何又难以自遣之处,他叹了一口气,低头呆视地下,道:“她出去了,古大婶拜托她描鞋样。”

    “好哇!秋别姊姊不在,你就趁机躲懒。”一根白皙的食指点啊点的。

    “唉!”周桐又是一声长叹:“-不知道,我实在不喜欢念书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?你书读不好,秋别姊姊会打你骂你吗?”柳枝诧异的睁圆眼睛。

    “不是这样。秋别姊姊对我再好不过了,怎会打我骂我?她还常常鼓励我呢。只是我心里在想,像现在平平安安的过日子,不是很好吗?她教小孩子读书,我下田耕地,为什么就得上京去考科举做大官?我这么笨,万一判错了案害了无辜的人,那就糟了。所以啊,我宁愿当一个平凡的种田人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你是这样想,可秋别姊姊对你期望很深,你不想考科举,她会很伤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就是这样我才不敢和她说。我怕她生我的气,不肯理我。”周桐感到无奈。

    又絮絮谈了一些闲话,柳枝将莲子汤留下,请周桐吃完后再将碗还她,将周桐所赠的泥娃娃放在竹篮中,提篮踩着碎步走了。

    周桐捧着那一大碗莲子汤,走进门内放在桌上,进屋里要找张纸盖着,免得蝇虫来沾。进门猛见秋别坐在房里出神,神情很是难看,和出门时大不相同。

    “秋别姊姊,-什么时候回来的?”周桐吓了一跳,秋别不答。这下他疑心她可是病了?上前来审视她的脸色,问道:“怎么了?哪儿不舒服吗?要不要我去请大夫来看看?”右手去摸她额头。

    秋别侧脸一避,周桐落了个空,不禁愕然。“秋别姊姊?”

    秋别扭身站起,从放着绣线的小竹篮里掏出一把剪刀,左手扯散发髻拉到胸前,一把绞去。

    周桐大骇,忙去抢那把剪刀阻止她断发,叫道:“秋别姊姊,-这是做什么?”一番推拒,周桐力大,到底让他把刀夺了去,藏在身后,才喘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你何必拦我?我要做姑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