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是骨亲
书迷正在阅读:
得哑口无言,心中一颤。他自小和金开相依为命,舐犊情深,猛然间才赫知他们可能不是父子,这个冲击不可谓不大。 “我是我爹的儿子,-不要乱说。”金元宝激动之下,牵动内伤“呃”的吐出一口血来。 “元宝。”金开忙在儿子背上拍抚,吓得脸色惨白。金元宝若有个万一,他拼了这条老命,也不放周普干休。 “爹──”金元宝抓住金开手臂,身子摇摇欲坠。他被周普毒打,实在已经支持不住,但这件事若不弄个明白,他死了也不瞑目。他语带期盼,盼金开给他一个肯定的答复,颤声问道:“我是您儿子吧?” “我──”明知只要说声“是”这件事就可告终,无奈这个字像千斤重,梗在喉中怎么也说不出口。 看金开迟疑闪烁的神情,金元宝一颗心不住往下沉,脑海中一片迷惘茫然。他只是性情质朴,却不是笨蛋,金开期期艾艾,分明是隐瞒了什么事,难道真被周老夫人猜中,他竟不是金开的儿子?那他又是谁?他的生身父母在哪里?为什么他们不要他? 愈想愈是昏乱,只觉万般滋味,纷至沓来,一齐攻上心头;又觉身无所依,彷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,无枝可栖,一股酸楚令他红了眼眶。忽觉一只冰凉的手握住了自己左掌,金元宝抬起沉重的头颅一看,金开亦是泪花乱转,凄然看着自己。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“不管他是不是我爹,他总是爱我的。”心头一松,往后便倒,昏了过去。 在陷入昏迷前,他听到了许多人惶急叫唤的声音,之后就什么事也不知道了。 魂梦悠悠中,似乎有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。金元宝努力想挣扎起来,无奈眼皮沉重得睁都睁不开,片刻后又昏睡不醒。再醒来时,四周漆黑,一时不知身在何处,慢慢才恢复了暗中辨物的视力。 头顶上是雕工细致的帐板,身下软绵绵的,不知垫的是什么绫罗绣被。金元宝重伤之后,神智还不甚清楚,自己为什么会在这儿呢? 床头似乎有人,他转头一看,是秋别拉了凳子坐在床畔,靠在柱上假眠。不远处桌上一灯如豆,秋别背对灯光,脸隐在暗头里,看不清她的容颜。 金元宝觉得口干舌燥,想要喝水,但他不敢惊动秋别,手臂撑在床上要爬起来。不动还好,这一动全身四肢百骸像被拆散了似的,疼得他连连嘶声吸气。 秋别并没有沉睡,床上有了异声,她立刻惊醒了。 “你醒了?”她睡眼惺忪,先去点亮了灯台,室内顿时明亮。她回身来,右臂撑到他腋下扶他靠在床头,两人靠得极近,她身上淡雅的香气袭得金元宝如饮醇酒,醺醺欲醉。 秋别松开他时,他心中好生失望,多盼此时能化作天长地久。但她立刻又回来了,这次她手中多了一杯茶,柔如羊脂的小手将茶凑到他干裂的唇边。他真是渴极了,一口气喝得涓滴不剩,还用舌舔舔嘴唇。 秋别抿嘴微笑,又去倒了一杯茶来。他连喝了四杯,这才稍稍解渴了。 “秋别姊姊,我怎么会在这儿?”金元宝问:“这是什么地方?”认了一会儿,他想起来了,这不是秋别的房间吗?那他岂不是睡在秋别的床上? 这一来,金元宝如坐针毡,半刻也躺不住了,掀被就要下床。 秋别忙不迭阻止他:“你别乱动啊,你伤还没好呢,要上哪儿去?” “我不能睡-的床。”金元宝刚站起来,腿一软,差点摔在地上,幸好秋别眼捷手快,抢上前扶住了。他昏迷三日,身体虚弱,才会脱力不支。 秋别撑扶着一个高大的青年男子,不免力有不逮;这一番响动,却把内屋的周老夫人惊醒了,只听里头衣衫-动,跟着是脚步声向这厢走来。 夏圃揭开障隔内外的纱帘,用丝络束好。一个文静秀雅的女子扶着周老夫人,是四季中的春帆。 “老太太。”秋别见惊动了周老夫人,闹得怀桐院上下皆醒,知道这会儿大伙儿都不用安睡了,索性将一老一伤安置好,让他们细细谈去。遂对夏圃道:“夏圃,-来帮我扶孙少爷。春帆,把毛氅拿来给老太太披上,炉里的柴火添上些。” 各各坐定,秋别取出自己衣柜里的披风披在金元宝身上,免得他着凉。炉中火烧得正旺。 周老夫人望着金元宝,怔怔流下两行泪来,叫道:“我的桐儿啊──”将他搂入怀中,不能自己的哭将起来。 金元宝局促万分,既不能安于所怀,又不敢推开这待己甚厚的老人家。只道:“老夫人,我是金元宝,不叫铜儿。”他不识只字,金银铜铁,只当周老夫人搞错了他的名字。 “你不叫金元宝。”抚摩他的头颈,周老夫人不胜爱怜的眼光,逡巡着金元宝青肿瘀血的脸庞,悲声道:“你叫周桐,字不华,是我的乖孙子啊。” “老夫人!”金元宝完全不知该怎么面对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