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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眨地望着她。

    他就站在门边,很端正,又很轻松地站着,不像其他男人总是抱胸斜倚,故作无拘和不羁,甚至更装模作样地充潇洒。

    可是他没有,只是那样朴实无华地站着,就像他生来就很习惯这样诚恳,诚恳得让人不知该怎么办!

    “茗烟。”他微笑招呼她。

    置物间只有她带来的一盏灯笼,挂在门边,挨着他,把他的脸照得一清二楚,她在上头倒看得真切了。灯火昏黄地摇动着,是光线的关系吗?她觉得他更好看了,比第一次她看到的模样更俊了些,不知道他来了多久;或者,自己方才偷懒的一下子也被他瞧见了?

    茗烟看着他,边想着边下梯,他那温暖含笑的唇角很是动人,可不知为什么,却又带着一点儿忧心。

    能看到她安然站着真是件好事,武天豪松了口气,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?一嗅到那淡淡的香味,他的人就变得不对劲,她大概不知道刚才下梯时,他为她小小的担了心吧!

    “公子。”鞋接触了地,她站稳后,礼貌地福了一福。“马房在黄昏后便不准闲杂人等进人,这是狄家的规矩,武公子应该知道这点。”

    那语气仍如刚见面时一般谦卑有礼,但在武天豪听来,却有一种几乎是挑衅成分的冷静。

    这女孩实在特别!

    “我是闲杂人吗?”

    她愣了一下,很快地摇头。傻子!他是个教书、识字的师傅呢!不是有人说过,念书人最会搬弄文字、颠倒是非了,要说讲道理,她是辩不过的,也没那种口舌辩!转过身去,李茗烟不再说话,只把篮子拎在手上。

    “那敢问公子还有什么事?”

    “这个”他伸手至怀中,暗黄的光线下,李茗烟才看到他怀中鼓鼓的。

    武天豪抽出一叠册子,递到她身前;她扫过那排字,看得出是几本简单的诗抄和词曲赏析。

    “这”她心意不定,却没太大讶异,约莫是来的路上便做了些心里准备。

    “给你,这些书在我这儿也是干放着没多大用处。我在想,或者你喜欢看看也不一定。”

    “公子您何必如此?”她呐呐地说,眼光却在册子上流连不去。

    这些诗抄她老早就想看看了,但在过去,她的环境并不允许她这么消磨时间。

    武天豪将书交给她。

    “收下来,我以为人生没有间断的就是学习,不管是什么样的身分,难得你又识字,这些书看看并不打紧。”

    她仲手接过来,手指轻轻抚弄着那着墨深深的字迹,心里五味杂陈。

    是呀,看看并不打紧。在狄家,入夜里不值班的下人闲来无事,多半都聚在一起聊天说笑,她有时间可以看的。何必这么紧张呢?

    这些纸张里,一片片说的是什么样的世界呢?她的心跃跃跳着,眼底也闪闪亮着。

    “打开看看。”

    她照着做了。一页页浏览过去,直至一篇文字,她停下来。在他面前看了一遍,然后合上书,她闭上眼,和着飘忽的笑,轻轻呢喃出声。

    “一溪流水水流云,雨雾山光润。野鸟山花破愁闷。乐闲身,拖条藤杖家家问。谁家有酒?见青帘高挂,高挂在杨柳岸杏花村。”

    吟着念着,她忽然忘了有旁人在,整个人更畅意、开怀地笑起来,那细碎如轻铃的动人乐章奏出,没来由地,武天豪的心竟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怎么啦?”她打开眼,停住笑,无辜地看着他沉下的脸。

    “没有,只是很意外。”

    “意外?”

    “我以为你是不会笑的,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你这么开心。念过这首曲儿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李茗烟收起笑,低头望着那几行让她失控的字。天哪!她向来知道怎么适可而止,怎么让理智掌控自己的生活,可是这武天豪,他要她怎么办呢?

    “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首曲儿。”

    饼目不忘!这女孩的潜力相当惊人,武天豪眼底有赞赏。她真的很特别。

    “茗烟茗烟”

    “嗯,武公子,对不住,奴婢方才失态了。”懊然回神,李茗烟庆幸自己仍站在半暗的架子边,武天豪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早燥红了一半。天啊!她真是槽透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