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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头低声开口。 “让她去!”阿汾懊恼地瞪她一眼。“说得到轻松,要是让姜夫人知道这事,你想她会怎么罚我们?”她嘟囔着。 提到姜幼玉,几个女孩子似乎也有所忌惮。 “别说啦!要让总管听到,准又被骂了!”又有一个丫头开口,几个人拉拉扯扯地走了。 房内,狄雪阳揪着曲珞江的衣衫,泪汪汪地说:“人家作恶梦了!” “别怕,珞江在这儿。”她靠上床边,伸手揽住了小女孩。 这是她唯一知道安慰人的方式。拥抱对个孩子来说并不奢侈,可是狄无谦连给都给不起。 她眸光垂下,心里乱纷纷。原来曾经放在心里很单纯的一个男人,如今好像也不是那一回事了。那些在冲突之中衍生的情愫,思量再三后,令她再也不确定。 “珞江。” “嗯。”“别告诉爹我哭了。”小女孩抹掉眼泪,贴她贴得更紧。 “珞江不会说的。”她保证地点点头。 “珞江,你都这么勇敢吗?那天你流好多好多血,小雀子她们都吓哭了,可是你不但没有哭,连哼都没有哼一声呢!连那脾气很坏的杨伯伯,都说你不像个女人!” “是吗?”她漫不经心地回答。 “珞江,你为什么不哭呢?” 因为师父说:眼泪是奢侈的,因为她是没感情的;更重要的是,因为这世间没有任何事情是值得她掉下半滴泪水,但她要如何把这些答案告诉一个小女孩呢? 曲珞江突然想起,自己为何会这样抱着狄雪阳?是不是在许久之前,曾经有个人,也像现在这样抱着自己 曲珞江恍惚地抚摩着狄雪阳的颈背,想起很小很小的自己,在害怕的夜里流着泪,巫青宇举着烛火,护卫她如兄长一般的怀抱 “爹爹说,我应该像你一样。”狄雪阳玩弄着她的衣襟,孩子气地说。 结果,事后师兄却招来师父一阵严厉的毒打!曲珞江突然机伶伶打个寒颤;不想了,她不愿想那些往事!现在她只能想起,在师兄被打之后,她就不太会哭了;待日子更久,她整个人似乎也在这种习惯里麻痹了 “你说什么?”曲珞江惊醒过来。“小姐,你刚才说了什么?” “爹爹说,我应该像你一样。珞江,你在想什么?” “为什么要像我,小姐这样就很好啊,不用去学谁。” “真的吗?你觉得我这样子很好?”狄雪阳眼睛一亮,抓着她期待地问。 “当然!”她说着,对狄无谦的怒气慢慢翻腾而上。像她这样有什么好?连哭都不知道该找什么理由,怎么哭也忘记了,有什么好? “唱首曲儿给人家听。”躲在她怀里,狄雪阳仰起头,小小声地要求。 她一怔,随即摇头道:“我不会。” “你不会呀”尾音拖得很长,狄雪阳很是失望。 看着狄雪阳那沮丧的脸庞,她揉揉小女孩的头发,轻轻叹息一声。 “念首诗给你听,好不好?” “好。”狄雪阳睁着盈亮的星眸,朝她眨也不眨地看来。 她想了一下,才缓缓念出来: “中庭杂树多,偏为梅咨嗟。问君何独然,念其霜中能作花,露中能作实,摇荡春风媚春日。念尔零落逐寒风,徒有霜华无霜质。” “那是什么意思?” 她像说故事般的解释了一会儿,原以为会很无聊,结果狄雪阳听得很起劲。她有些尴尬,差点说不完全。 “我也知道关于梅的词儿哦!”“真的?” “嗯!有一回听见如霞姑姑在写一阙词儿,我也会写哦!喏!写给你瞧瞧!” 没等她说什么,小女孩早兴致勃勃跳下床,在桌上摊开纸来,醮了墨提笔便写: 玉楼深锁多情种,清夜幽幽谁共? 羞见枕衾鸳凤,闷则和衣拥。 无端画角岩城动,惊破一番醒梦。 窗外,月华霜重,听彻梅花弄。 这种闺怨诗曲珞江好气又好笑,无可奈何地望着她。唉!这小女孩还真是人小表大! “好了!小小姐该睡了,珞江在这儿陪着,什么事都不怕。” “我知道,珞江会保护过我。” 她抿嘴一笑。“睡吧!” 狄雪阳捉着她的衣摆,满足地点点头。 “那首诗很好。” 她浑身一僵,快步移至中庭。 “你一直都是一个人吗?” “奴婢习惯了。”她有些难堪地转过身。隔着两步距离,狄无谦靠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