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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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路边乞讨、三年没洗澡、浑身长满了虱子的蠢女人他也会要。可惜,不知是大唐太富裕还是他没运气,这么多年竟未让他碰到一个绝妙到让那老头子跳脚撞墙的女人。

    推门而出,眺望微微泛白的天边,远处甚至已有稀微的灯光。他笑了,透着让人心寒的邪气。

    她没有栓门,只是轻轻一推,门就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西斜的月映着他的身影,拖出寂寅的黑影。

    “娘子。”他轻唤,声音里透着明显的促狭笑意。

    如人无人之境,他径去点亮了蜡烛。骤明,他微眯了眼,才发现她竟没有在床上。微弱的呼吸竟起于门边。乍然回身竟见她倚在门边,一张脸苍白如阴雨天浮于水面的月光,透着郁郁凄伤。执起一支蜡烛,他走近半蹲了身。她红肿的眼、沁血的唇一览无遗,他的目光落在裙摆点滴暗红上,才发现她右手拇指上的指甲已掉了大半,血迹已干,就连其他指上也是光秃秃地沾着血。想来是她自己咬的。

    杜白石皱眉起眉,脸上神情越发古怪。沉默了好一阵子,他突然伸出手指摩挲她苍白的面颊,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“娘子,娘子该醒了!”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听在耳中,她的头却仍是昏沉沉的。勉力睁开眼,她被近在眼前的俊脸吓了一跳,人倒是清醒了不少。对着他含笑的眸,她只喃喃不清:“相、相公”却不知自己究竟要说些什么。

    “我的好娘子,该起床了。难道你竟忘了还要服侍你的相公吗?”他沮热的气息喷在她股上,让她的心一阵猛跳。慌忙起身却一阵昏眩,在他伸手相扶时浓郁的香气扑鼻。心神一恍,她骤然远离,好像他身上有沾不得的瘟疫。

    杜白石脸色一变,再迫近一步,冷冷道:“娘子莫非是在嫌弃我?”

    “不是、不是”林愔愔低喃着,只想痹篇他,怕自己会忍不住让那些话溜出口来。如果她此刻一个“妒”字出口,她的丈夫是否会额手称庆,马上以“七出”之条将她休出杜家呢?

    “不是吗?那就好了”杜白石笑睨着她,低低道:“我还以为娘子是嫌我一身汗臭呢!没办法,昨夜那两个美人实在是太缠人了,害得我费了不少精力。”

    不自觉地咬着唇,林愔愔不想听却无法当着他的面掩上耳朵。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话?难道看她伤心难过是他的乐趣吗?她不想听,不要听,却被他圈入臂弯无处可逃。

    杜白石紧紧贴着她却未拥抱她,只嘲弄道:“若和那两个惹火尤物相比,娘子平板无肉的身材还真是不足观。不过不要紧,你现在己嫁入豪门不愁吃穿,多吃些肉,很快就会胖起来的到时,让为夫来教你什么是“闺房之乐”吧!”

    他温热的唇渐渐贴近她的,她却倏地扭过头去。他微怔,随即笑了“娘子害羞了?像你这样害羞可不成的不过没关系,为夫会好好教你的”他嬉笑着突然回过头去,红纱正无声地站在门口,淡漠的神情似午夜游荡的幽魂,一双眼虽是瞧见他们却冷冷的像是根本就什么都没瞧见。

    “公子,客房里的两位姑娘醒了,正吵着要见您呢!”

    杜白石笑了,悠悠道:“为什么不请她们到饭厅用饭?我想老太爷一个人用饭必是孤单得很,有美女为伴心情也会好得多,心情好饭也会吃得多些,饭吃得多些人也会多活几年。这样,杜家才不会太寂寞呵!”

    红纱的眼一亮,脸上似乎也有了丝笑意。“老太爷在自己的房里,公子若是有心想多陪陪他,倒不妨带着那两位姑娘到“省思园”去坐坐。”

    “嗯!说得有理”杜白石竟真的整了整衣襟道“看来,娘子似乎是没心情陪为夫了,那我倒不如去向老太爷请个安。”忽然执起她的手送至唇边,噙住她的中指轻吮了下,他在她耳边低语:“娘子的手看来是好吃得紧,下次再想吃的时候不妨叫上为夫”看她骤然红透的脸颊,他大笑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明知他此去“省思园”是存心去气杜老太爷,她却无法阻止。见红纱目光转来,她只慌慌张张地藏起了一双手。

    望她一眼,红纱竟没有相询,转身出去时突然旋身看她,冷冷地道:“怨一个人,恨一个人,你尽管去骂他、打他、杀他,只有最愚蠢的人才会伤害自己!”

    林愔愔看她踞踞而去,怔了许久。她突然苦笑。伤害自己的确是很愚蠢的行为,但若对一个人没有怨、没有恨,只有满腔的爱时,又如何去骂他、打他、杀他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