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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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文吉胆颤地把想一吐为快的狠话,硬生生地吞回去。“我找我表妹告状去。” “你会见到寒奴的,但,假使你敢诳我,我会让你血溅当场。” 他的恐吓从来不只是恐吓,化名为钟文吉的银狐对他的行事作风早已风闻,因此不禁吓出一身冷汗。只怪自己色迷心窍,关了八百多年的禁闭犹不能忘却红尘,舍弃了再回狐道修练的路,而选择当一个人,否则以他当年的法力,豫鹰扬这些凡人怎能奈何得了他。 ? 寒奴甚少晏起,今而却直睡到晌午才昏昏地掀开被褥。他不在?又忙着拓展雄图大业了? 冷哼一声,懒懒地捱到梳妆台前,有一下没一下地梳理紊乱的发丝。 小柔来报,豫鹰扬有令,明儿一早出发前往西蜀。 寒奴怔忡地望着镜中的人儿,再过十五天,她身上的魔咒就将解除,届时是留下来继续和豫鹰扬玩这种没有明天,不知未来的游戏?还是返回天庭,安安份份的当个仙女? 一想到即将和豫鹰扬天人永隔,她的心就莫名的疼楚。不该这样的呀,她是为了什么才苟活至今,短短两个月余,她几乎把人类所有的劣根性都沾染上了。 一个身负大仇未报的人,最忌讳的就是优柔寡断,感情用事。可,感情是覆水难收的,怎能要求把已付出去的涛涛情爱,一滴不漏的收回? 豫鹰扬成功窃取了她的心,却不珍惜她的人。像猫捕得耗子之后,不马上杀之,总要尽情的凌虐,直到他厌了腻了为止。 他们之间还有多少缱绻的日子?豫鹰扬对女人如同对商场敌人,从不心慈手软。总是色未衰,爱已弛。 走吧。一场注定要以无言和泪水作为结局的追逐,还有何值得留恋不舍的? 寒奴立起身,正待化成狼身绝尘而去,房门外适时响起敲击声。 是豫鹰扬差了范达来接她到大厅用午膳。他过往很少这么慎而重之的与她共宴,今儿莫非有特别的因由? “是钟公子,”范达道:“主人请你一起过去用餐。”说话时,他的眼睛忧虑地望着寒奴。 豫鹰扬终于还是把银狐给揪出来了。 “你还有话跟我说?”范达的神情不对,这不是寻常的样子。 他沉吟了下,慎重地道:“那钟公子,你知道的,我不知该称他什么才好。他跟主人说,他是你表哥。” 寒奴忍不住噗哧一笑。“这人真是谎话连篇,待我去拆穿他的真面目。”做了一个要范达不必忧虑的手势,即快步走往大厅,她害怕去晚了,银狐不知又会瞎编出什么荒唐的鬼话污蔑她的名节。 她和范达入席时,酒菜已经布妥了。银狐一见到她马上热络地站起来,准备迎上来,要不是勇立阻止得快,他说不定会来个热情大拥抱。 豫鹰扬殷勤地牵着她的小手,要她挨着他的旁边坐下。 “刚睡醒?瞧你还一脸慵懒。”不管席上七八双眼睛盯着,他只顾着挽起袖口为她拭去眼角因哈欠而流出的泪液。 “喂喂喂,你们这是干什么?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。”银狐看得眼珠子都要暴出来了。“寒奴,见了表哥也不打招呼,越来越没规矩了你。” “骂人挺顺口的。”寒奴瞟了眼他的光头,心里又是好气又是纳闷,这人既然存心游戏人间,为何不换个模样,和尚这身份岂非太醒目了?“你不去云游四海,却跑到阳羡城来招摇撞骗,不怕老树精菩萨再惩罚你。” 老树精几时升格当菩萨了?银狐惦啜了下,才恍然大悟,是寒奴故意诳她,目的在暗示,她已经回过永暗岭,也查出了他的身份。 好家伙,差点给你骗了去。银狐神色忽变,立刻又恢复常态。 “你认得他?”豫鹰扬的口气明显的不悦。 “当然认得,他就是西湖一座小破庙的住持,因为六根不净,引起信徒众怒,半夜放火把他的破庙给烧了,所以今日才会流离失所,到处为恶。” “那是!”哇,士隔三日刮目相看,这小狼女反咬人的功力与日俱增了。银狐被她当众揭了底,气得吹胡子瞪眼睛。“我乃堂堂的天师,你不许信口雌黄,否则我连你的底牌一起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