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四 胎声6

    满月？她要在我肚子里待满一个月？ 手机又响了，是老张老婆打来的，哭着说：“林医生，老张他……他死了！在医院里，肚子突然裂开了，流了好多血……” 我挂了电话，坐在沙发上，看着那个小衣服。 老张死了，苏晴的丈夫也死了。下一个是我。 我不能让她生下来。 我去了药店，买了很多药，避孕药、止痛药、消炎药，只要是能想到的，都买了。回到家，我把药全倒在桌子上，拿了杯水，一片一片往嘴里塞。 药很苦，咽下去的时候，肚子里的东西突然剧烈地动起来，像在挣扎。我肚子疼得厉害，蜷缩在地上，冷汗直流。 “别吃！”那个声音在我脑子里喊，“爸爸，别杀我！” 我不管，继续往嘴里塞药。 突然，我的手不能动了，像被人抓住了。我低头看，没人，可我的手腕上有个红印，跟那个小指纹印一样，烫得发亮。 肚子里的东西动得更凶了，我能感觉到它在撞我的内脏，一下一下，越来越用力。我吐了，吐出的不是药，是血，鲜红的，带着腥气。 “爸爸坏！”那个声音在哭，软乎乎的，却带着怨毒，“妈妈就是被人害死的，你也想害死我！” 我想起苏晴的日记，想起她被丈夫剖肚子的样子，想起那个胎儿背上的烫伤印。 我突然下不去手了。 她只是想活下来，像苏晴写的，“宝宝，你要好好的”。 我把剩下的药扔了，躺在地上，捂着肚子。肚子里的东西慢慢安静下来，只是偶尔动一下，像在安慰我。 “爸爸，”那个声音软乎乎的，“我不闹了，你别杀我。” 我闭上眼，眼泪流了下来。，我不知道该怎么办。留着她，我会死；杀了她，我又做不到。 晚上，我做了个梦。 梦见我在停尸间，苏晴躺在解剖台上，眼睛睁着，看着我。她的肚子裂开了，那个胎儿爬出来，爬到我怀里，抱着我的脖子，软软的，暖暖的。 “爸爸，”她说，“妈妈说，让你好好照顾我。” 我低头看苏晴，她笑了，不是之前那个诡异的笑，是温柔的笑，像照片上的一样。 “她叫念念，”苏晴说，“我给她取的名字，念念不忘的念。” 我醒的时候，肚子里的东西在动，很轻，像在跟我打招呼。 我摸了摸肚子，轻声说：“念念？” 肚子里的东西动了一下，好像在回应我，从那天起，我开始像个真正的“孕妇”一样生活。 我会给她听音乐，古典乐，苏晴日记里写她喜欢听。我会跟她说话，说我今天做了什么，看到了什么。她会动，有时候是踢我一下，有时候是在我肚子里翻个身。 我的肚子慢慢鼓起来了，像苏晴刚送来时那样，不算大，但能看出是怀孕了。我买了宽松的衣服穿，遮住肚子。 同事们问我怎么了，我只说最近胖了。他们没怀疑，因为我脸色好了很多，不像之前那么憔悴了。 只有小李，偶尔会盯着我的肚子看，欲言又止，我知道他看出来了，但他没说。 那天晚上，我做了晚饭，番茄炒蛋，是苏晴日记里写她喜欢吃的。我吃了一口，觉得很好吃，肚子里的念念动了一下，好像也喜欢。 吃完晚饭，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，是个动画片，讲的是一个小婴儿找妈妈的故事。念念在肚子里动得很欢，好像看得很开心。 突然，电视黑屏了。 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影子，很小，像个婴儿，趴在地上，背对着我，穿着红色的小衣服。 是念念。 她慢慢转过头，屏幕上的光照着她的脸，两个黑窟窿，嘴角咧着笑。 “爸爸，”她说，“我要出来了。” 我摸了摸肚子，它在剧烈地动，好像要钻出来。 “再等等，”我说，声音有点抖，“等过了满月，爸爸带你去看妈妈。” 我想去苏晴的墓地，虽然我不知道她葬在哪，但我想找到她。 屏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