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下水道里的父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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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手,一只浮肿、苍白、毫无血色、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和某种暗黄色粘稠物的人手,猛地从蹲坑那狭窄的黑洞里伸了出来!五指扭曲地张开,疯狂地抓挠着空气,离我的小腿只有几厘米! 那手上皮肤泡得发白起皱,但手腕上那块深褐色的、月牙形的老年斑,我认得!那是我父亲的手! “啊——!!!” 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,连滚带爬地向后摔去,水果刀也脱手飞了出去。 那只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了几下,然后,更加恐怖的来了——第二只手也艰难地从那个狭窄的洞口挤了出来,同样浮肿、肮脏。两只手扒住陶瓷坑道的边缘,像是在用力,要把下面的“身体”给拔出来! 坑洞被撑得发出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声,边缘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。一颗头颅,湿漉漉的、花白头发紧贴着头皮的头颅,开始从那个理论上绝不可能通过一个成年人的洞口,一点点地、违背物理规律地往上冒! 先是一小片头顶,然后是额头……我看到了那双眼睛!没有瞳孔,全是眼白,浑浊不堪,却死死地“盯”着我的方向!,! “进……来……陪……我……” 父亲那扭曲变形的声音,直接从那颗正在挤出来的头颅里发出,带着管道里的回响和一种非人的空洞。 “下面……一个人……好孤单……阿哲……孝……顺……” “不!你不是我爸!滚开!滚开啊!”我崩溃地哭喊着,手脚并用地向后猛退,直到脊背撞上洗手池的立柱,退无可退。 那颗头颅已经冒出了大半,扭曲的脸上,嘴巴张开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,露出黑洞洞的口腔,里面似乎也塞满了淤泥。他还在往上挤,肩膀似乎也要出来了…… 极致的恐惧到了顶点,反而催生出一股求生的蛮力。我猛地抓起掉落在旁边的水果刀,不是刺向那个东西——我根本不敢——而是发疯似的朝着那两只扒住坑沿的手乱挥乱砍! 刀锋划破了那浮肿苍白的皮肤,没有血流出来,只有一股更加浓烈的、混合着淤泥和腐肉的恶臭喷涌而出。那双手吃痛般地缩了一下。 就在这一瞬间,我连滚带爬地冲出厕所,“砰”地一声甩上门,用身体死死顶住,然后声嘶力竭地哭喊起来。 门内,传来更加疯狂和愤怒的撞击声和抓挠声,还有那持续不断的、怨恨的呼唤:“阿哲……不孝……逆子……进来……陪我……” 我不知道那天晚上是怎么熬过去的。我顶住门,直到里面的声音渐渐平息,直到天色大亮。 第二天上午,物业的维修工终于来了。我面色惨白,精神恍惚地带他来到厕所门口。我颤抖着打开门—— 里面一切正常。 蹲坑干干净净,陶瓷表面光滑,没有任何抓痕、裂纹或者渗液。只有空气中,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、仿佛来自阴沟深处的腐臭味。 维修工检查了半天,用工具通了通管道,说:“没什么大问题啊,就是有点堵,可能掉进去什么小东西了。喏,你看,就勾出来这个。” 他从管道里勾出来一小块东西,扔在塑料袋里。 那东西,像是一小块被泡烂的、暗红色的碎布,边缘还粘连着一点疑似皮肉组织的东西,散发着我无比熟悉的那种腐臭。 而我认得那布料的颜色和纹理——那是我父亲去世时,穿的那件寿衣的袖子颜色。 维修工走后,我站在空荡荡的厕所里,看着那个黑洞洞的坑口。 我知道,他还在下面。他没能出来,但他也没有离开。 从此以后,我再也不敢在深夜独自使用任何厕所。无论是家里的,还是公司的,甚至是公共场所的。每次走进那个狭小空间,看到那个深不见底的洞口,听到任何细微的水流声,我都会瞬间僵直,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恐怖的夜晚,看到那只苍白浮肿的手,从地狱深处向我抓来。 那不仅仅是一个坑洞了。它是一道门,一道连接着生与死、安宁与恐怖的门。而门的那一边,我那位本该安息的父亲,正怀着无尽的怨毒与冰冷的渴望,永无止境地……抠挖着。 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。信不信由你。如果你家也住在老旧楼房里,如果你家的厕所也是那种老式蹲坑,那么,当你深夜独自一人,坐在那个冰冷的陶瓷边缘时,不妨仔细听听—— “咯吱……咯吱……” 那真的是水管的声音吗?:()1001篇鬼故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