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飞蛇郎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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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杂着几声王家护卫中箭的惨嚎! 木盛借着黑烟的掩护,如同一条垂死的毒蛇,爆发出最后的力量,用他诡异扭曲的蛇皮走位,撞翻堆放的箩筐,撞开了堆放的柴草,一眨眼就穿过狗洞,顺着散发着恶臭的排水沟渠窜了出去……身后追兵的呼喝声渐渐被甩远,但肩头那阴寒的毒劲和全身各处伤口传来的剧痛,也如同不断收紧的绞索,疯狂地吞噬着他最后的生命力。强忍剧痛,用没有麻木的那只手快速喂自己一颗解毒丹…… 黑暗,如同粘稠的墨汁,彻底包裹了他。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,前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浓得化不开的、带着腐朽草木气息的湿冷雾气。他最后的意识里,是身体倒下时砸在了某种厚实、粘稠、带着奇异腥甜的腐烂落叶层上发出的沉闷声响。 冷。刺骨的冷。像是坠入了塞外最深的冰窟。 木盛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沉浮浮。那阴寒的毒劲如同附骨之蛆,在经脉里疯狂流窜、啃噬,每一次短暂的清醒都带来撕扯般的剧痛。全身的伤口,尤其是后背的刀伤火烧火燎,仿佛有无数毒蚁在啃食。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扔在臭水沟的濒死老鼠,在寒毒与火毒的夹击下,一点点走向腐烂。 不知过了多久,一种奇异的、混合着浓郁草药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腥气的味道,丝丝缕缕地钻入他的鼻腔。这味道霸道地驱散了他意识边缘的黑暗。 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。 视线模糊了许久才渐渐聚焦。头顶是深色的、挂着许多风干草药的木梁,结构简陋粗糙。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药味、柴火燃烧的烟火气,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、仿佛来自沼泽深处的甜腥。他微微转动僵硬的脖子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简易的木榻之上,好像是在船上。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,都被一种颜色深绿、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粘稠药膏仔细地覆盖着。右肩井穴的位置,还贴着几片奇特的、边缘带着细微锯齿的深紫色叶片,叶片下似乎有东西在微微搏动,正一丝丝吸吮着伤口深处的阴寒。 就在这时,一阵极其轻微的、仿佛蛇类爬行的“沙沙”声,由远及近。 木盛的目光瞬间锐利如刀,猛地转向声音来处——木榻旁一张粗糙的小木桌。,! 桌面上,一只通体幽蓝、如同最纯净蓝宝石雕琢而成的蝎子,正高高翘着它那闪烁着剧毒寒芒的尾钩,缓缓爬行。而在蝎子旁边,一只纤长、莹白、指甲染着艳丽蔻丹的手,正慵懒地支着下颌。那手指的肌肤细腻得如同上好的瓷器,与这简陋的环境格格不入。 木盛的目光顺着那完美无瑕的手向上移动。 他看到了一个女子。 她侧身坐在桌旁的一张矮凳上,身姿慵懒而曼妙,穿着一身色彩极为艳丽、绣满了各种奇异虫豸图案的苗疆短裙,露出线条优美的小腿和一双赤足。足踝上,各套着几个小巧精致的银环。她的脸庞是那种极具冲击力的美,五官深邃立体,如同山野间盛放的、带着毒刺的罂粟。一双大眼睛,瞳孔是极深的琥珀色,眼波流转间,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好奇,又深藏着如同原始丛林般的神秘与野性。浓密的黑发如同瀑布般披散下来,发间斜斜插着一支造型奇特、像是某种鸟羽的银色发簪。 此刻,这双如同会说话的琥珀色眼眸,正饶有兴致地、一眨不眨地打量着木盛。那眼神,不像在看一个人,倒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奇而有趣的猎物。 她伸出那只没撑下巴的、同样染着蔻丹的纤纤玉指,极其轻柔地、带着一种近乎宠溺的意味,点了点那只幽蓝蝎子光滑的背甲。 蝎子顺从地停止了爬行。 女子红唇微启,声音如同林间清泉撞击玉石,清脆悦耳,却又带着一丝丝慵懒的沙哑,以及苗疆特有的软糯腔调。她看着木盛,唇角弯起一个妩媚又带着点顽皮的笑意: “你的剑,”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木盛肩头那片紫色叶片,“很有趣。” 她的视线重新落回木盛苍白却依旧难掩俊朗的脸上,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,好奇的光芒更盛,如同发现了稀世的珍宝,红唇的笑意加深,带着一种直白而野性的欣赏: “你的人,”她的声音如同带着钩子,轻轻拂过木盛的耳膜,“更有趣。”:()一剑封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