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九回 享福人福深还祷福 痴情女情重愈斟情
十五岁,长得真是标致。我想咱们宝玉少爷也该考虑婚事了。论这位小姐的长相、聪明才智以及家庭背景,与宝玉倒是相配。只是不知老太太意下如何,我这做道士的不敢擅自做主。还是得等老太太拿个主意,我才好去向人家提亲。” 贾母听后说道:“上次有个和尚说了,这孩子命中注定不宜早婚,还是等他再大一些再做定夺吧。你现在也可以多留意着,不管那家的财富地位如何,只要模样能与宝玉相配就好,到时候来告诉我。即便那家境贫寒,我们多给些银两也就是了。只是这模样和性格都难得找到好的。” 说完这番话后,只见凤姐儿笑着说道:“张道长,我们丫头的寄名符您还没拿去换新的呢。前几天,前儿亏你还有那么大脸,派人来跟我要鹅黄色的缎子!我要是不给您,又怕伤了您老人家的面子。” 张道士哈哈大笑,说道:“你看,我这眼睛真是花了,都没注意到奶奶您在这儿,也没来得及道谢。寄名符早就准备好了,前几天本想送过来的,不巧赶上娘娘来做善事,就给忙忘了,还放在佛前镇着呢。我这就去拿。” 说着,他便跑到大殿上,不一会儿,拿了一个茶盘子,上面搭着一块大红蟒缎的经袱子,托着寄名符走了出来。大姐儿的奶妈接过了寄名符。 张道士刚想抱起大姐儿,凤姐儿笑道:“您直接从手里拿出来不就好了,还用盘子托着。” 张道士说:“手里不干净,怎么拿呢?用盘子托着更干净些。” 凤姐儿笑道:“您这一拿出盘子来,可把我吓了一跳。我不说您是来送符的,倒像是来向我们化缘募捐的呢。” 众人听了这话,都笑了起来,连贾珍也忍不住笑了。 贾母回头对凤姐儿说:“你这猴子,猴子!你就不怕下割舌头地狱吗?” 凤姐儿笑道:“咱们这些人没关系。他怎么老是说我该积阴德,不然迟了就短命呢!” 张道士笑着说:“我拿出盘子来一举两得,并非为了寻求布施,而是想把哥儿的这块玉取下来,托出去给那些远道而来的道友和徒子徒孙们开开眼界。” 贾母问:“既然如此,你这么大岁数的人为什么要跑一趟,带着他去看看就行了,叫他进来不更省事吗?” 张道士回答说:“老太太您不知道,虽然我年纪已经八十多了,托您的福身体还算健朗;但外面的人太多,气味难闻,何况现在是暑热天气,哥儿受不了这种气味,万一受了腌臜气味,那就糟糕了。” 贾母听后便让宝玉摘下通灵玉,放在盘子里。张道士小心翼翼地用蟒袱子垫着,捧着出去了。 在这里,贾母和众人四处游览了一番后,才上楼去。 这时,贾珍回来禀报说:“张道士把玉送来了。” 话音刚落,就见张道士捧着托盘走到跟前,笑着对大家说:“多亏了小道,大家才有幸见到公子的玉,真是稀奇。大家也没什么贵重的贺礼,这些都是他们各自修行时用的法器,都愿意作为贺礼献上。公子就算不稀罕,也请在房里留着赏玩或者送人吧。” 贾母听了,往盘里一看,只见里面有金璜、玉玦,还有刻着“事事如意”、“岁岁平安”等吉祥语的饰品,都是用珍珠宝玉串连雕琢而成,总共有三四十件。 贾母连忙说:“你也真是的。他们出家人哪里来的这些东西!何必这样呢,这绝对不能收。” 张道士笑着回答:“这是他们的一点心意,小道也不好阻拦。老太太如果不收下,岂不是让他们觉得小道面子薄,不像是从咱们府里出去的。” 贾母听张道士这么说,才吩咐人收下了礼物。 宝玉笑着说:“老太太,张爷爷既然都这么说了,再推辞也不好,我要这些东西也没用,不如让小厮们捧着,跟我出去分给穷人吧。” 贾母笑着说:“这话倒是在理。” 张道士又连忙阻拦道:“公子虽然想做好事,但这些东西虽说不是什么稀世珍宝,好歹也是几件器具。如果给了乞丐,一来对他们没什么实际帮助,二来也糟蹋了这些好东西。要是想施舍穷人,何不直接给他们钱呢?”,! 宝玉听了,便吩咐道:“那就先收下,等晚上拿了钱再去施舍。”说完,张道士才告辞退出。 此时,贾母与众人都上了楼。贾母在主位楼上落了座,凤姐等人占据了东边的楼阁,而众丫头则在西边的楼阁,轮流上前侍奉。 过了一会儿,贾珍前来禀报:“神前抽签决定了要演的剧目,第一本是《白蛇记》。” 贾母好奇地问:“《白蛇记》讲的是什么故事呢?” 贾珍回答:“讲的是汉高祖刘邦斩蛇起义的故事。第二本是《满床笏》。” 贾母闻言笑道:“哦,原来是《满床笏》排在第二本啊,那也罢了。既然是神佛的意思,咱们也只能遵从了。” 接着又问起第三本是什么。贾珍答道:“第三本是《南柯梦》。”贾母听后,便沉默不语。 于是,贾珍退了下去,到外面去准备祭祀用的文书、焚烧纸钱以及安排开戏等事宜,这些就不细说了。 (编者注:此处戏曲安排表明了贾府的未来,《白蛇记》讲的是汉高祖刘邦斩蛇起义的故事,《满床笏》讲的唐朝名将郭子仪七子八婿拜寿的故事,所以贾母才高兴。但是贾母接下来一句“既然是神佛的意思,咱们也只能遵从了”之后立马被《南柯梦》打脸,所以沉默不语。《南柯梦》讲述了唐朝淳于棼梦入槐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