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
了,“算了吧。” 近乡情怯。更何况,她现在的状态很不好,郁郁寡欢,形容枯槁,李校长见了,怕是要心疼。 下了车,许皓月深深地看了学校最后一眼,然后毅然转身,沿着小路上了山。 这条路,陆成舟带她走过很多次了。 这次带路的是林昭。刚上山时还行,但爬到半山腰时,他右脚明显使不上力,身子歪向一侧,走得十分辛苦。 许皓月看得心头揪紧,于是佯装累得不行,大喘着气,喊他:“歇会儿吧。” 两人找了块岩石坐着歇息。 许皓月瞥了一眼林昭的右脚,问:“山里还有捕兽夹吗?” 林昭猛灌了半瓶水,擦了擦嘴角,回答道:“被我们清理干净了,放心吧。” “之前的被清理了,村民们没有再投放?” 林昭笑道:“要杜绝这种事,其实挺容易的。上次那个带头的村民被我们查出来,罚款三千,杀鸡儆猴,其他人就再也不敢了。” 看着他明朗的笑容,许皓月却怎么也笑不出来。 一条腿,才值三千。 还是一名森警的腿。 每日例行的巡山护林、跋山涉水,危急时刻下的抢险救灾、搜救缉凶、 都需要一双结实健康的腿。 可是那些村民,为了满足私欲,四处设捕兽夹狩猎,害得一名兢兢业业的森警落下终身残疾,职业生涯也许就此断送。 却只罚了区区三千块? 许皓月没有力气愤怒了,此刻,她只觉得很讽刺。 鼻头蓦地发酸,她别开视线,赶在眼泪落下来前站起身,走到岩石边上,举目眺望远方。 这座山还是老样子,站在开阔处眺望远方,群峰连绵,林海苍茫,山顶被云雾笼罩,恍若仙境。 可惜,景犹在,人已散。 天色越来越阴沉,飘起了蒙蒙细雨,两人爬到山顶时,浑身被雨雾浸湿,寒意刺骨。 哨所还在山顶安静矗立着,灰色的墙皮更显斑驳,墙角爬上了青苔。 建筑跟人一样,也会老。 值班的警员见到林昭,急忙迎了出来,又看向许皓月,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。 林昭看向许皓月,指着哨所的方向,“进去坐坐吧。” 许皓月:“你去吧,我四处转转。” 说完,她独自走开了,绕到哨所侧面,一眼就找到了那棵凤凰木。 幸好,树还活着,还长高长壮了不少,原本竹竿细的树干,现在已有手臂粗,枝杈也密了许多,在她的头顶张开,恣意舒展。 可惜季节不对,叶子全掉光了,只剩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。 许皓月仰着头,在树下观察了一番,发现它还有些质的变化—— 它结果子了。 准确地说,是豆荚,扁平,黑褐色,外壳偏硬,里头有小种子。 树小,结的荚果也小,才巴掌大小,零散地挂在枝头,向世界宣告自己的成长。 许皓月踮起脚尖,摘下一个离她最近的豆荚,裹在手心。 “它今年总算开了花。”身后响起林昭的声音,“你要是早来两个月,就能看见了。” 许皓月回头看着他,目光疑惑:“总算?以前没开过吗?” 林昭摇摇头,不紧不慢地解释道:“以前太小了,根扎得不深,好几次刮台风差点把它吹折,都是陆队把它抢救回来的。今年好不容易开花了,他却没见着,唉……” 许皓月静静听着。 “对了,他走之前还叮嘱我,一定要照顾好这棵树。我还笑话他,又不是什么名贵的品种,干嘛那么紧张?这里漫山遍野都是树,何必为了这一棵,放弃整片森林?你知道他说什么?” 许皓月摇摇头。 “他说,你懂个屁。”林昭笑了,“就这四个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