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7章 绣衣铺的针脚
县区老百货大楼的三楼藏着间绣衣铺,招牌上“锦绣阁”三个字褪得只剩轮廓,木框玻璃门蒙着层灰,推开门时“吱呀”声能惊飞屋顶的麻雀。我攥着从缠发井里捞出的半截金线——阿砚说,这线能引“未散的执念”,而铺子里的老绣娘,专绣“活人不敢穿的衣”。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铺子,在地板上投下菱形的光斑,光斑里浮动着无数细小的纤维,细看竟都是些断裂的丝线,红的、绿的、黑的,像被剪刀绞碎的头发。铺子深处的绣架上绷着件半成品,宝蓝色的缎面上,用银线绣着个扭曲的人影,四肢被无数根线牵扯着,线尾系在绣架的木头上,风一吹,人影就跟着晃,像在挣扎。 “要绣什么?”个穿青布衫的老妇人从绣架后转出来,她的手指关节处缠着布条,针脚在布条上盘成圈,像给自己缝了层铠甲。眼睛是浑浊的黄,看人的时候不眨,眼珠上蒙着层白翳,却能准确地捏住我递过去的金线,“这线……沾了‘水魂’的气。” “听说您能绣‘替身衣’。”我的声音有些发紧,口袋里的铜钥匙硌着掌心——那是从拆迁区老钟表匠手里买的,据说能锁“游离的声”。 老妇人笑了,嘴角扯起时露出半截牙床,牙是黑的,像被墨水泡过:“替身衣,替的是命。你想替谁?”她拿起银线,线头在指尖转了个圈,突然刺向我的手背,我没躲,线尾擦过皮肤,留下道银色的痕,像条细蛇。 “一个被井绳缠走魂的人。”我盯着绣架上的宝蓝缎面,人影的脸已经绣出轮廓,眉眼竟有几分像阿砚,“他说,总梦见自己穿着件破衣,被线吊在半空,线的另一头,攥在个没脸的人手里。” 老妇人的手顿了顿,白翳后的眼珠转向绣架:“那是‘牵线鬼’在找替身。”她突然掀开旁边的木柜,柜子里挂着十几件绣好的衣裳,红的像血,白的像纸,每件的领口都绣着个模糊的名字,针脚密得能数清根数,“看见那件灰布衫了吗?上周有个赌鬼来绣,说欠了债,想让替身替他挨顿打,结果第二天,他自己穿着那件衫子,从三楼跳了下来,身上的伤,跟他要求绣的‘鞭痕’一模一样。”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灰布衫的肘部确实绣着些暗红色的线,像凝固的血,针脚歪歪扭扭,像是在极度慌乱中绣上去的。 “绣替身衣,得用本人的东西当‘引’。”老妇人从怀里掏出个铜制的顶针,顶针内侧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,细看都是人名,“你带了什么?” 我把阿砚留在我钱包里的半张照片递过去,照片上他穿着件白衬衫,笑得露出虎牙。老妇人用指甲刮了刮照片边缘,突然将照片按在块白布上,拿起银线就扎,针尖穿透照片,扎进布面,发出“噗”的轻响,像扎进了皮肉。 “疼……”我听见阿砚的声音从白布上传来,细弱得像蚊子哼,照片上他的嘴角,竟微微往下撇了撇。 老妇人充耳不闻,手腕翻飞,银线在布上织出阿砚的轮廓,速度快得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