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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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梁启超说,二十四史非史也,二十四姓之家谱而已。

    韩国的电视剧里说,所谓历史,都是靠狂人之手流传下来的。

    乔伊斯说,历史是我正努力从中醒过来的一场噩梦。

    费正清说,儒家式政府那些只重“文”的书生大臣所写的中国政治史,只完成了一半。阴谋和如影随形的暴力本质上却都是“武”的。中国史料时常把这一部分搁在不重要的地方。

    还有人说,历史就是“小人不断战胜君子的历史,君子不断被改造成小人的历史”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这些话,几乎都单纯得就像真理一样。自然,也足以发动对历史的好奇。

    一位革命领袖还说过,历史是人民写的。这话当然正确。因为那些帝王将相都忙着出演历史的角色去了,腾不出身来,书记官这样的卑职,只好由并非帝王将相的小人物来充任。然而,真正的历史书记官当然不是小人物充任得了的,只要他或者偶尔的她担任了真正的历史记录者,那他或者她,便不再是小人物了,但又毕竟是帝王将相之外的人物。所以,人民书写历史的定义,依然不错。

    司马哥的父亲也即另一位太史公司马谈,因为不能参与皇帝的封禅典礼,而发愤且卒。可见醉心于历史的人,都痴迷于不肯错过亲历重大历史事件的现场。作为一个阅读者,我想我对《史记》的阅读兴趣,绝对没有竭力回到历史的现场之中揭示人物命运那样沉重。我喜欢的,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的阅读兴趣而已。有人说,从角落里不动声色地观望,感悟到的会是隐藏在深处的本质。这话前边一半于我心有戚戚焉,后边一半则不敢轻作奢望。古人云:文如生龙活虎,捉搦不得。捉搦不得的东西,最好不必强求。福楼拜就说,作者在其作品中,应该犹如宇宙的上帝,他无所不在,但又无迹可寻。这话是从写作者的立足而言,咱家古人的话,是阅读者的出发,道理则是相同的一个。历史也许本身就具有多重性涵义,所以不妨有不同的读法,或曰不同的阐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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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序:好奇心是最大的动力(2)

    既然是凭借兴趣而非肩负捉搦之类的重任,因此我的读《史记》,只好是不能窥见百三十篇全部的局部感受。朱东润先生曾说,读《史记》的人很多,但认真读表的人却不多,真正读懂的人更少。读《史记》,难免要去读表,否则有些东西是无法确认的,但关于《秦汉之际月表》《汉兴以来诸侯王年表》之类的东西,于本书中并没有具体的篇章着落在上面。类似的情况也发生在《礼书》《封禅书》等等上面。原因倒未必在于是否真正读懂,而是尚不方便从有趣的阅读角度下嘴。其实,即便是本纪、世家、列传这些主要的部分,也一样远没有做到都有着落,否则就不止这十九篇了。原因依旧如上。所以,一些比较著名的人物,也时有阙如。当然,这其中也有意无意地有所回避,与其去说大家都熟悉的,也许不如去说生僻些的好些。不过,总的来说,具体的着落,还是随性的。自然,那些感觉说起来缺乏趣味的,便不去说了。自然,想说的不止这十九,只是,太厚的书,总让人有阅读上的压迫感,不利于兴趣,我不喜欢。这里不妨改造一句饮料的广告,你能看到的历史,就是你愿意品味的历史。

    当然,这些感受,局部只是局限在阅读的文本,而不代表其他的什么。我虽然名字叫半,但我的付出,不会减半。

    司马迁说他自己是少负不羁之才,长无乡曲之誉,历史的写作,不过是他顶替先人岗位接班之余的薄技。但是这薄技却起码打动了许多人。中国的文人,都十分执著于所谓的建功立业,也就是取得权力方面的成功,所以写在册子上的东西,被称为空文。但对于后来的人,功业什么的,早已被时间淡淡消解,留下来的,偏偏就是那些空文。时间是个伟大的作者,总是能写出完美的结局。这话是卓别林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