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部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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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兵权在手的人,而且那些人马也都会是征东将士和吹台义民,他们看到皇甫少华丢监,看到昏君无道,也必然会义愤填胸的。这样用武装起义来胁迫元成宗,使他无法下台。最后只好请出皇甫长华来收场,把皇甫少华和苏映雪释放出狱。

    4、依据书中的伏线,当皇甫少华离别黄鹤仙人时,那仙人对他说过:“尔须不忘真面目,到后来急流勇退好归神”;皇甫少华自己也说过:“我若功成名遂日,必定要急流勇退听师言。”(同见第六卷)。因此,皇甫少华出狱后,必须让他挂冠辞朝,飘然远举。再者,黄鹤仙人对皇甫少华也还说过这样的话:“日后夫荣妻贵日,自然有真僧向尔说因原”。因此,还有必要让一位“真僧”出场,向皇甫少华点破前因。这位真僧让他同皇甫少华与苏映雪在监里相遇,是最合适的。苏映雪可以同皇甫少华一道隐退,刘燕玉则留在家中代奉双亲。

    5、照书中开卷处的伏线,皇甫少华是东斗星下凡,孟丽君是执拂姬,苏映雪是焚香女,刘燕玉是捧圭仙女,元成宗是金童,皇甫长华是玉女,故他们在天上还会相见。尽管在人间的结局是悲剧,而在天上还是大团圆。这样,皇甫少华、孟丽君、苏映雪、刘燕玉四人,名虽是夫妇,而实则未曾同席。这就做到了作者所悬想的“一尘不染归仙界”(第一卷卷头语)了。

    我相信作者所拟订的后事大体上会是这样。但这样的想法,处在封建时代,尤其是处在丈夫充军、亲友忌避的境遇上,作者是不敢把它写出来的。所以她的书写到第十七卷便写不下去了。又或者她是写出来了,而不敢公诸于世。不仅她自己不敢,她的家里人也不敢。这样的可能性也很大。如果是这样,那就实际上做到了她自己所说的“不愿付刊经俗眼,惟怜存稿见闺仪”(第三卷卷头语)了。然而“存稿”即使有,想来是无法再见的,应该说是一件很可惜的事。

    因此,我主张把《再生缘》重新印行,但只保留陈端生的原著前十七卷,而割去梁楚生和其他作者们所续的尾巴。

    五

    陈端生的确是一位天才作家,她的《再生缘》比《天雨花》好。如果要和《红楼梦》相比,与其说“南花北梦”,倒不如说“南缘北梦”。她的年代略后于曹雪芹(1715?—1763),当曹雪芹死时,她只有十二岁,她是否看见过《红楼梦》不得而知,从《再生缘》的结构与文词中看不出什么痕迹。假使她是看过,但她却没有受到《红楼梦》的影响,她的创作是发挥了她的独创性的。《红楼梦》是现实主义比重较大的长篇小说,而《再生缘》却是浪漫主义非常浓厚的长篇叙事诗,两者的风格判然不同,但两者都善于描写人物,都具有反封建的精神。而同样令人遗憾的,是两者都是未定稿。这种偶然的一致,正表明封建社会对于天才作家的摧残。这是我们生在二百年后的现代人所不能不惋惜的。

    陈端生的诗才有家学渊源。她的祖父陈句山以诗文名于时,有《紫竹山房文集》传世。陈句山是主张女子有才兼有德的人,他有《才女说》一文(见《紫竹山房文集》卷七),表达了这种主张:

    世之论者每云“女子不可以才名,凡有才名者往往福薄”。余独谓不然。……诚能于妇职余闲,流览坟索,讽习篇章,因以多识故典,大启性灵,则于治家相夫教子,皆非无助。以视村姑野媪于盲子弹词、乞儿说谎、为之啼笑者,譬如一龙一猪,岂可以同日语哉?又《经解》云温柔敦厚,诗教也。……由此思之,则女教莫诗为近。才也而德即寓焉矣。

    可见陈端生小时在家庭中受过诗教。她的才华的确惊人,六十万宇的叙事诗,是用七言排律的体裁写成的。除掉有时用三字句的衬词或用两个三字句来代替七言句外,基本上是一部长篇的七言排律。通篇的平仄和规律都很严(正因为这样,所以有素养的人容易发现书中有错落字句),转韵很自然,对仗很工整,只是韵脚每每是用杭州方言押韵而已。中间间插的一些叙述文字和说白也很简洁,雅俗共赏。别的弹词作家,很少见到具有她这样的功力。例如梁楚生所续的《再生缘》后三卷,诗体便迥然不同。她是用古风写的,平仄不拘,规律散漫;而叙述文则有时繁冗得惊人。像孟丽君最后上元成宗的陈情表,她用骈文写了一长篇,吃力而并不讨好。

    陈句山的诗教是传统的“温柔敦厚”,而受了诗教结果的陈端生却是奔放激烈。最有趣的是,陈句山在骂“盲子弹词、乞儿谎语”,而陈端生却背着他写了六十万字的弹词。上面已经说过,陈端生开始写《再生缘》是在乾隆三十三年秋冬之交,第二年正月陈句山请假出京,回杭州扫墓;到三十五年五月才假满返京。但在三十四年八月陈端生已经跟着她父亲陈玉敦到山东登州去了。这样她就离开了她的祖父直到三十六年正月她的祖父去世。作者曾作过这样的自白:“朝朝敷演兴亡事,日日追求幻化情”(第四卷卷末),“翻云覆雨朝朝是,散锦飞霞日日然”(第十三卷卷首)。看来陈端生的确是在以全力来写《再生缘》。尽管她的祖父在骂“盲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