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9部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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瞥∈虑@鄱厥币晾纭U庖涣录,把作者处女时代蓬勃发展起来的创作欲,严重地打断了。她的写作一直停顿了十四个年头,到乾隆四十九年?784)又才动手写第十七卷,这时候她已经三十四岁了。她从“春二月”起写到“白雪菲菲将送腊,红梅灼灼欲迎春”,差不多费了一年。由此可见,她不是像年青时代那样,一气呵成,而是断断续续地在写。 陈端生死于何时,是一个问题。据《清高宗实录》,在乾隆四十五年(1780)九月因科场舞弊事,发往伊犁充军的人犯中有范菼一名。陈寅恪认为此人当即陈端生之夫范某,这是无可置疑的。但他颇疑这个范菼是浙江秀水人范璨(1680—1766)的次子,则不可信。范璨做过湖北巡抚,陈句山称他为“前辈”。范璨的年龄和辈数既比陈句山大,而他的次子虽同名菼,却死得比父亲还要早,即死于1766年前。1766年陈端生才十六岁,怎么会与这一个范菼成为夫妇呢?因此,这一范菼断非那一范菼,二人仅同姓同名而已。 又据《清实录》,在乾隆五十五年(1790)清高宗八十大寿时曾经大赦:“其在配军流人犯,已过十年,安分守法,别无过犯者”可以赦免。算来那位充军伊犁的范菼,到这一年刚好满了十年。他可能在这一年或下一年获赦而归。未至家而陈端生死去,那么陈端生必死于乾隆五十五年或下一年,享年四十岁或四十一岁。 《再生缘》第十七卷是陈端生三十四岁时被人催促出来的,她在煞尾处曾经有所交待:“知音爱我休催促,在下闲时定续成”。可见她受着催促,是有意把书写完。但尽管她此后还活了六七年,而她却终于没有把全书写完。这是什么原故呢?我不相信她就一点“闲时”也没有。陈文述说她自己说过,“婿不归,此书无完全之日也”,也不外是想当然耳的臆测。陈文述这个人是没有品格的,他惯爱摹仿袁子才,乱认人为女弟子,卖弄风骚,有些行为很足令人齿冷。但在这里且不必说他。问题倒是陈端生为什么没有把《再生缘》写完? 要解决这个问题,须得把《再生缘》故事的主要线索简单地叙述一下。 四 以上是陈端生原著《再生缘》前十七卷的一个简略的梗概。作家把这样的梗概,敷演成六十万字的长篇叙事诗。她善于作心理描写,人物相当繁多而各有个性,因而,写得十分生动。有时候连她自己也在自鸣得意。例如第十二卷卷首说:“佳时莫赘升平象,妙笔仍翻巧幻文。七字包含多少事,一篇周折万千情。才如弄月吟香态,又转兴风作浪声。好似琵琶传曲调,真同琴瑟鼓和鸣。慢来薄雾飘银汉,急处飞流下翠岑。闲绪闲心都写入,自观自得遂编成。”你看她自己说得多么如意。不过这样的话倒也不是虚夸,读起来真有这样的感觉。全书波浪层出,云烟缭绕,神龙游戏,夭矫不群。然而这条神龙真是见首不见尾,成为了一条无尾的神龙。 我还要重复提起这个问题:为什么陈端生终于没有把《再生缘》写完?如果让她自己来写完,她究竟会写成怎样的结束? 照她的故事的发展上看来,依着孟丽君的性格,同时也依着作者的思想,是只好写成悲剧的。 作者的思想富于叛逆性。她的胆子相当大。她假想了一个孟丽君,女扮男装,中状元,做宰相;但也假想了一个卫勇娥,上山寨,做寨王。卫勇娥在做寨王的时候,她说过像下面的一些话: “既在山林为好汉,少不得替天行道正纲常。” “逃到山中为寨主,意思要替天行道立根基。” “部前将士心钦服,都说道定要真龙夺假龙。” 这些话说得相当勇敢。连皇甫夫人尹良贞也看中了她,竟心下怀疑:“莫非元运应该绝,又出兴王定霸人?” 卫勇娥后来虽然受了招安,东征有功封为伯爵,改还了女妆,与封为侯爵的熊浩成了夫妇。这两人的地位,仅次于孟丽君与皇甫少华。但关于他们的故事,在书中还没有结束。下文如何?这也是值得提出的一个问题。我且留在下边再讲。 作者写孟丽君的显达,虽然不脱封建时代的俗套,但也不失为是一种叛逆的想法。在男性中心的封建社会,女性的才能得不到发展,故往往生出这些要与男子并驾齐驱的幻想。不过作者的叛逆性却更进了一步,她使她的主要人物发展到了目无丈夫,目无兄长,目无父母,目无君上的地步。特别是她揭露元成宗的好色心理是相当痛快淋漓的,在作品中揭穿了封建帝王的虚伪和胡作非为,这在旧时代是难能可贵的事。同是女作家的侯芝,在《金闺杰》的题词中,对于《再生缘》的女主人公便作了相当严厉的批评: 齿唇直逞明枪利,骨肉看同蔽屣遗。 僭位居然翁叩首,裂眦不惜父低眉。 倒将冠履愆还小,灭尽伦常罪莫疑。 说孟丽君“灭尽伦常”,自然也就是说陈端生的想法“灭尽伦常”。所以接下去又说:“抹倒须眉无过甚,表扬巾帼太淋漓”,那就直接在批评陈端生了。以女人来批评女人